当中不少人,若是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交流会纪念画,便发出惊呼,然后拉扯同伴衣袖,用手指着,说笑开来。
见张大掌柜在柜台后不知忙活什么,李铮索性走到他跟前,用手敲敲柜台,张大掌柜这才抬头,躬身请安。
“我买了一百多份绣了五毒图的香囊,胜在纹样新奇。先到先得,你看着送给到店的客官吧。”
注意到柜台上的算盘,她又补充道:“香囊走我私账便可,不走铺里公账。也算是我对那些客人们的心意。”
张大掌柜立即笑着回道:“好好好,伙计们要不要也人手一个,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县主的福气。”
李铮知道这是在哄自己开心,一个香囊不算什么贵重东西,笑着点点头:“那就铺里上工之人,除了原有的端午节礼外,再多加一个香囊。”
张大掌柜笑着做了个揖:“那小的今日就越俎代庖,替大家伙谢谢县主。”
闲话聊完,李铮往二楼雅间走去,张大掌柜紧随其后。
一坐下,她便开口问道:“忽然想起一事,纸铺赵掌柜有说今日什么时辰来吗?”
张大掌柜想了想昨日赵掌柜来时说的话,回道:“说是辰时到,想必也快了。她还挺有心,昨日下午特意来铺里知会了一声。”
李铮不禁点点头,看来这赵掌柜没有一味沉浸在乌糟事中,对送样纸还挺上心。不错不错,可以提高些期待了。希望这纸铺,日后合作能顺顺利利,少生波澜。
等着也是等着,她索性又喊了张娘子过来。一见她进来,李铮便打趣道:“最近为人师的感觉如何?”
张娘子笑着连连摆手:“现在就别打趣我了,我算什么老师。他们懂得都不少呢,只是识字少而已,头脑都灵活着呢!”
听到这,李铮倏的抬起头,是啊,识字可以先从自家伙计开始。反正主要目的是识些常用字,也不是考科举。
这样一来,对老师要求就低了很多。雇几个书生,每隔一日,打烊后来上半个时辰课。
若是有的伙计不上心,该怎么处理呢?
有了,就跟学堂一样,每隔一段时间考核下。排名靠前的有奖励,排名靠后的,若是几回下去一直达不到要求,就只能留级了。
之前娘说的依仗,她好像隐约有了点想法。但必须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老师这个人选很是要紧,还是她亲自来挑好了。她想要的老师,既要没有偏见,愿意教这些伙计、手工匠人识字;还得能理解到底要教授什么,不是之乎者也,而是日常用字。
去哪里找呢?
书铺告示,学堂赵夫子,朋友还有陆祈那。
她可以尽数试试,说不准这人就等着自己发现呢。
见李铮皱着眉头明显在思考,张大掌柜和张娘子在一旁静静等候,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回过神来,李铮看向眼前静等着的两人:“方才在想事情。你们估摸着,初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张大掌柜抚抚胡须,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店里众人的稿子都写得差不多了。本身分享经验也不用写太多字。”说完看了张娘子一眼。
张娘子立马开口说道:“我这边也有可用的稿子了。”
李铮指尖轻敲桌案,开口说道:“那接下来可以试着排版了。先手抄,咱们试试如何排版合适。”
“张娘子,你先选几篇稿子,先排着。提前准备着。这百姓小报,是咱们的新尝试,大家伙都没什么经验,你先参考邸报,琢磨着。”
见张娘子点头应是,李铮又看向张大掌柜:“张大掌柜,接下来,你在铺子外面,贴上告示。铺里打算再雇两个人。”
天热易口渴,李铮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一位是有小报经验的熟手,当然,若是实在雇不到,有意愿来做小报也行。另一位是教识字的夫子。”
张大掌柜面带疑惑反问道:“夫子?县主是想雇夫子吗?”
李铮点点头:“是的,我要雇一位夫子来。”
张大掌柜眉梢扬起,眼神透着迷茫:“小的还有个疑惑,这夫子,是给谁上课呢?”
李铮见两人都面带不解,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寻思着,雇个夫子来,给店里的伙计、匠人们上课。这也是来铺子时受到的启发。书铺的伙计竟然没几个识字的。”
两人闻言,眼中疑惑更甚。不识字的伙计满大街多得是,能识字的凤毛麟角。县主竟想着让这些人也识字吗?
不过二人并未出口反对,只是尽力收敛起脸上的疑惑,静立一旁。
李铮见状忍不住笑出来:“二位若是想不明白,就别想啦。我也只是突发奇想,并非让他们考科举,只是学些日常常用字罢了。”
说着转身走向窗前,看着窗外的人流:“书铺伙计若是人人识字,说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况且,我开的书铺,日后定要人人都识字的。”
言罢,她轻轻晃了晃攥紧的拳头,朗声笑起来。
张大掌柜和张娘子对视一眼,也跟着浅笑开来。
这厢正聊着,忽听门外传来伙计通禀声:“县主,纸铺赵掌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