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掌柜见李铮过来,远远地躬身行了一个礼。
李铮微微颔首,转身便往二楼雅间走去。
二楼楼梯口守着的桂丫,一见她来,连忙上前行礼,压低声音禀道:“县主,今日雅间全都满了,前几日的交流会反响极好,来了好几位有头脸的客人,因着一楼人太多,现下正在雅间选书呢。”
她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喜意:“县主若要议事,不妨先去张娘子那边?”
话音刚落,张大掌柜也跟着上了二楼,三人便一同去了张娘子那。
李铮刚一落座,张大掌柜连忙上前,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了:“县主,您可来啦!大厅那画刚挂上去,本来说要明日才成。偏那装裱师傅家的小娘子,也喜欢咱们出的话本,便特意提前给咱送来了。”
他捻了捻胡须,眉眼间满是笑意:“一想到这,小的便欢喜得很。没成想咱们竟能得如此厚爱。”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间众人都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呢。
本来以为是一时兴起,竟一起走到了今日。
李铮望着眼前众人,忍不住轻敲手中折扇,心中亦是满意至极。
只是热闹过后,一想到小报,她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待大家笑声渐歇,她缓缓开口说道:“百姓小报进展如何?你们挨个说来。”
张大掌柜敛起笑意,正色回道:“县主,小的昨日下午,已和原先合作的纸铺掌柜见了面,只是价格并没谈拢。对方意思是,要等咱们订量上去了,才能降价。”
停顿片刻,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因着那纸铺本就生意不愁,再加上他家背后也是权贵,所以这掌柜态度十分强硬。”
李铮轻轻拨弄手中折扇,慢条斯理问道:“他家纸价如何?往日里,咱们合作得又如何?”
张大掌柜略一沉吟,躬身答道:
“他家价格算中等。锦帙精装本所用楮皮纸,大概二十文一张。普通版本用的中等竹纸,五到八文一张。一册五千字的话本,约莫用纸二十余张。”
“这些都是批发的价钱,若是零买,每张便要再贵上几文。”
“他家价钱不是最低,但是胜在纸张质量稳定,供货也稳妥。早年咱们书铺吃过断货误事的亏。因着这个,也就一直与他家合作至今。”
张大掌柜回禀完毕,悄悄抬头望了李铮一眼,便低头静待吩咐。
李铮沉默片刻,手中折扇轻顿:“那这家先继续合作。百姓小报本来就是新增的生意,不急着定下,你再多寻几家纸铺,一并谈谈价。”
百姓小报卖得便宜,眼前几人又是书铺骨干,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为好。
她抬眼看向众人,沉声说道:“我们小报,走得是普通老百姓的路子,价钱务必压到最低。”
“咱们书铺,我盼着生意越来越好,但这不只为求财,还有些力所能及的事,要做下去。”
“共事这些时日,想必诸位也知晓我的性子。若是有人有别的想法,只图重利,不妨直言,你我好聚好散便是。诸位也可放心,便是分开了,我也绝不为难。”
“这话,并非为了削减大家月银。只是如今书铺越来越大,你们又是书铺中流砥柱。那我们的经营想法,便不能有大的分歧。”
“我素来知晓,只有衣食住行满足了,才能坐下来谈其他。所以咱们铺中薪水,一直高于同行,日后也会一直如此。”
“我说方才那番话,是因为这百姓小报,前期势必投入大,收益微,但我们却非做不可。”
“一来,这世上最多的还是寻常老百姓,若能打开局面,那咱们便能稳占头筹。”
“二是只要销路铺开,量起来了,就算利薄,也能积沙成塔,帮着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日后便是有恶人来泼脏水,也丝毫不怕,因为那时,自有百姓替我们撑腰说话。”
一时间,房间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