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花钱买书,想第一时间看书的人,不喜欢看旧书的人。
何不定个期限,新书只能买,旧书才能租。至于具体期限,就得和张大掌柜,再一起商议了。
既然已拿定了主意,李铮也没久待,略作休息,便带着周嬷嬷一同去了五柳斋。
刚到书铺门口,便觉铺里比前几日还要热闹,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而且客人们脸上多带着笑。
柜台后忙活的张大掌柜,很是眼尖,李铮刚进来,就连忙放下手中账册,快步迎上来:“县主,您来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李铮笑着看了眼铺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有个新念头,去二楼雅间商议吧。”
落座后,李铮没急着说起租书的事情,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今日书铺怎么这么热闹,其他书铺也这样吗?”
话音一落,张大掌柜就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他喜滋滋地回禀道:
“县主,都是交流会的缘故!看来咱们这交流会是大获成功,这些客人提到的,都是昨日会上讨论较多的那两本,也就是说书人讲的那两本。
当然,既然他们来了铺子,我们也向他们推荐了最近出的几本。有不少客人也顺带买了。”
听到张大掌柜说起客流,李铮有些许惊讶,没想到除了昨日交流会结束时多卖的,今日还能添这么多新客。
想来是口碑起来,老客带新客。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书铺话本好看的缘故,要不然就算客人来了,也留不住。
想到这,她笑着看向张大掌柜:“不错,看来这交流会,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办下去了。”
顿了顿,她目光微沉,切入正题:“今日来,是另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租书。”
“租书?”张大掌柜面带诧异,声音透着不解。
“没错,便是租书。”
张大掌柜,微皱眉头,过了片刻,才面带难色开口说道:“县主可是心善,想体恤那些看不起书的穷苦人?只是小的想着,这般一昧补贴,不是长久之道啊。”
李铮轻敲桌案,不急不躁说道:“掌柜顾虑,我自然明白。我确实也是因为看到那些买不起书的人,心有触动。但依我看,租书绝非补贴,而是一桩商机。
能买得起新话本的,终究就那些人。一册话本的本钱摆在那里,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降价。唯有租书,才能把那部分被挡在门外的客人,拉拢过来。”
张大掌柜听完,并未立刻应声,他低头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县主,这租书确实能添人,可是租书会有磨损,况且若是店里既卖又租,人人都去租书,谁还会买书呢。”
“这两点,我之前也有考虑。“李铮笃定说道:“我的打算是,新书咱们不租。若一册话本售出满两月,仍有存本,再归入赁书单,对外租赁。”
张大掌柜脸上愁容少了些;“那咱们必须得定好押金,要不然书损坏了,或者有人借了不还,咱们找谁说理去。”
“是的,必须得有押金,至于具体数额,你可以核算下成本,定个金额,比如书价七成或六成。若书完好归还,押金一分不少退给客人;若是污损,遗失,便从押金里扣除一定金额用作赔偿。如此一来,咱们便不会折本。”
张大掌柜听得不住点头:“县主这法子不错,除此之外,小的想了下,押金还可以根据书的价值来,分个一二等。”
李铮敲了敲桌案,又说道:“不止如此,最好把租书和售书分开。两者客人本就不同,互不打扰最好。你可看下书铺哪里能开个临街小窗。”
张大掌柜皱眉思索片刻:“抄书的桌案旁,倒有个空当,可以改改那处的窗户,另开个售卖窗口,外面再挂上招牌。”
李铮:“可以,便如此来。先拿话本试水,若是可行,再琢磨经史子集。”
张大掌柜:“现下书铺,一册话本定价三百文,押金倒不必细抠,可定个二百文,反正最终是要归还的。只是这租金......”
他迟疑地看向李铮:“不知......定多少合适?”
李铮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便五文一日吧。”
见张大掌柜微露惊讶,她才慢慢解释:“这个价格,既不至于让他们望而却步,又能筛掉那些无心看书、只来凑热闹的人。识字已经是个门槛了,连温饱都难的人家,自然也谈不上识字读书。”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眼下铺中,还没有上架满两月的话本,咱们先把租书的规矩、窗口都备好,挂出告示,让大家有个准备。再过二十来天,最早一批上架的那几册话本,便够日子了,到时再正式开租便是。”
说罢,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语气里带着笃定和期盼:
“咱们一步一步来,现下的五柳斋,还帮不了那些目不识丁之人。但只要好好经营,日后定会有余力。更何况,这桩买卖里,也不只是他们得益,我们除了利润,更能收获名声。名声一立,客人自然会源源不断。”
话只说到这里,她便顿住。但她心里明白,这般一步步扎下根去,她自己,也能多几分真正立足的依仗。
张大掌柜怔怔望着她,一时没说出话。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县主,看得如此深远。
过了片刻,李铮缓缓开口说道:“租书的事,便按方才说的筹备。接下来,咱们再议另外一桩事。”
说罢,她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金竹:“去唤张娘子和桂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