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冷了,茶水损耗是小事,主要怕有人借题发挥挑刺,传出去坏了铺子名声。”
“上月是头回发售,同行都没当回事,只当咱们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往后铺子越来越红火,保不住就有人眼红嫉妒,暗地使绊子捣乱。”
李铮听罢轻点下颌,沉声道:“张大掌柜这几个问题,提得甚好。”
三人都开始琢磨,一时间雅间内无人说话,安静极了。
看来一时半刻是想不出答案了,李铮看向二人,温声道:“那这两日,我们都想想法子,集思广益。若是后日打烊前,还想不出个靠谱法子,这同好会便先简办;倘或想出来了,咱们再来细细商议后续章程。中间你们若是碰到熟客可以问问口风,不必特意大肆吆喝。”
二人纷纷点头应是,尤其是张大掌柜,见县主能听得进底下人的话,心头悄摸松了口气。
先前他心头直打鼓,怕县主年轻气盛,况且头一回刻印话本、办浴佛节活动都大获成功,就总担心飘了。如今看来县主不光脑袋活泛,还能听得进劝,往后这话本铺定能红红火火。
想必他到时候也能跟着喝汤吃肉,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
见二人皆领了话,李铮略一颔首,目光轻扫过二人,脆生生叮嘱道:“方才说的都记牢,后日打烊前给我准信。各自去忙吧,都上点心。”
“是,县主。”张大掌柜二人躬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二人应声退下后,李铮悄悄松了松肩背、随手绕了绕腰间浅碧色的宫绦、又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刚才一直端着身子,实在是有些乏了。
缓了会,她循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粗犷的说笑声下了楼。没听到半点女子说话声音,估摸着姐妹俩已经离开书铺。
孰料刚迈过最后一个台阶,抬眼一望,便见角落书桌旁,方才偶遇的姐妹俩正由桂丫陪着喝茶,手边还摆着两本话本。想必是凑着翻看,聊些话本里的情节。
络腮胡还在和人热火朝天的聊着,绕过几人,李铮提步朝姐妹俩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话本是上月刻印的,正是二人之前买过的那版。想来是以前的旧话本入不了眼,上月的又买过了,偏生这个月的新话本还没印出来。
“方才去处理了些铺子上的事,临时走开,莫怪。”
阿沅扭头见是李铮,想起方才已知晓她身份,连忙欠身笑着说道:“县主莫怪,刚才不知您身份,有失恭敬。”
身旁阿桃也跟着福了一礼,软声说道:“是呢,方才您毫无架子,非常平易近人,我和姐姐完全没发现。”
李铮连连摆手,眉眼带着笑,柔声说道:“不妨事。此刻我们就是聊得来的铺主和客人,年纪又相仿,你们不必拘礼。况且是我自己未曾透露身份,又何来失礼一说。”
阿沅顿时眉眼舒展,浅浅福了一礼应下:“多谢县主。这样我们也更自在了。”
身旁阿桃也笑着附和:“是的是的,多谢县主。”
见她俩谢来谢去,李铮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必这么拘礼,我本就是因为喜欢话本,所以才来经营话本铺。来这儿我就是个书铺主家。刚才跟二位打招呼,原也是想问问你们。若是来参加同好交流会,除了男女座次上的顾虑,二位还有别的讲究或担心吗?”
阿桃听完立马说道:“我不喜欢的话题,有人却要讲很久,能不能定个规矩,限制下时间。省得一个话题絮叨好久,旁人插不上话。”
“还有那种抬杠,揪着你的话不放的。”
“话题都有哪些,能提前知道吗?”
“不知道到时人多不多,若是人多的话,选谁的呢?”
阿沅浅浅颔首,又轻声补充道:“若有人仗势欺人怎么办,还有就是怕有衙里的人来,旁人都放不开,反倒拘束得很。”
都是很切实的顾虑,李铮将二人顾虑记在心里,朗声笑道:“多谢二位直言,帮我想了许多不曾顾及的地方。本月新出的话本便算我赠二位的,千万不要客气。”
说罢,侧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桂丫,温声吩咐:“回来先把阿沅、阿桃的新话本留出来,发售当日便送过去。”
转回身又看向姐妹俩,笑着补充:“若是家中不便收送,二位打烊前来取也无妨。”
姐妹二人连声道谢,一个温柔,一个活泼。几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了。
送了人,李铮抬手理了下衣衫,低声交待桂丫两句,便坐上马车回了府,明日她还要去云秀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