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掌柜又准备了茶水,排累了的客人,只要喊一嗓子,就有杂役送上茶水。队伍间,用红布条隔开,省得有人插队,也省得有人弄不清该往哪排。
队伍里少了抱怨,有的紧盯前面的队伍,有的比较放松,时不时和前后同好,交流两句书中人物。
盖完章,仍有不少人舍不得走,站边上继续交流。平日里,哪会有这么多话本同好,这下全聚一块来了。
看着楼下说说笑笑的人群,李铮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此后两日,这领筹盖章之事,都进行得顺顺利利。
没等到初七下午,八百根筹就已全部发完。后面来的客人,见竹筹没了,有些郁闷,但也知晓,这怪不着别人,只能怪自己来得晚。好在话本专属章还挺好看,自我安慰一番,没有白来。
为了抽奖,张大掌柜还制了个大的竹筒,竹筒能放50根筹,到时一个竹筒抽四根。
抽中谁,谁得彩头。
担心抽奖出岔子,他还带着伙计提前演练了几番,抽筹、唱号、验印、发放彩头,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转眼便至浴佛节,大街小巷都比往常热闹多了,路上行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路。
人一多,摆摊的小贩自然也多起来,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不一而足。
五柳斋的乌木招牌,特意挂上了鲜亮彩绸。铺前摆了张方桌,上面放着抽奖用的竹筒。
往里走,铺内放了四张案几。离门口近的两张,分别用来验号、验印。剩下两张摆了话本才人题字要用的笔墨纸砚。
伙计、杂役都分了工,换上干净的蓝布衫,个个精神抖擞。
辰时还未到,店铺门前便围满了人,连旁边铺子前都站了等待抽彩头的客人。
张大掌柜,穿着簇新的长衫,胡须一看就刚修剪,头上还擦了头油,整个人容光焕发。
吉时一到,伙计大力敲了声锣,张大掌柜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客官。浴佛节已到,今日便是抽彩头的日子。老朽再重复下抽奖章程,百抽中八,喊到编号的客官,进店凭话本上的双印验明身份,再领奖品。”
“头奖一名,彩头是小店新出的锦帙精装本,附带话本才人题字。”
“次奖五名,彩头是普通本话本一册,附带话本才人题字。”
“杂奖是话本才人题字,以及各色小物。”
“章程说完,诸位且听好,老朽这便开始抽了!”
使劲摇晃竹筒,抽出一根筹,边上一健壮伙计,接过筹,大声唱号:“六十八号!六十八号!”
“是我!是我!”人群中一女娘惊呼。
众人一边向她看去,一边给她让道。
这位娘子高兴极了,身旁的嬷嬷帮她开道,她跟在身后往前冲。
一个又一个号被唱出,伙计验印确认真伪、话本才人签字、桂丫发放彩头,一切井井有条,忙中有序。
忽然人群中一阵欢呼,原来是大奖被一位郎君抽到。他是和几位同伴一块来的,从衣着来看,应是富家子弟。
几人带着笑一块进了书铺,中奖的青衣郎君接过锦帙本,不住翻看,看到题字,还特意指给同行之人看。
其中一位见不得他得瑟,当即便问桂丫:“这锦帙本怎么卖的,给我来一册。得和他的一模一样,不能题我就不要。”
中奖郎君,手搭在这要买书郎君的肩头,慢条斯理说道:“我是手气好,白得来的,你是自个花银钱买,咱们两个可不一样。”
“你说,下回考前我押些题,有同窗愿意买吗?也不多要,二百文即可。”
买书的郎君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概是知他本性,没继续搭话。
桂丫憋住笑场的劲儿,笑着答道:“卖得,一两银子一册。”
说完唤了个伙计来,让其接待,她还得继续发彩头呢。
抽彩头办地有条不紊,李铮心头畅快极了,像三伏天,吃了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西瓜一样。
心头松快间,忽然记起,前几日还跟陆祈约了浴佛节相见。这会过去,时辰应该刚好。
见完陆祈,再去见云秀,她信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有大消息要透露,也不知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