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李铮身子微微前倾:“你竟还会说笑话!一直当你是个端方稳重的陆秀才呢。”
陆祈:“方才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万一我拒绝县主,县主一气之下让我赔茶钱,赔不起可怎么办,总不能把我押这。”
李铮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自是不会让你赔。我们见过面,又互通过信,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是朋友了。”
见陆祈只是低头注视茶杯,李铮眉梢忍不住扬起:“难道不算吗?”
手中茶杯尚温,陆祈微微低眉,目光落在李铮身上:“自是算的。”
听到陆祈承认,李铮眉眼弯起,朗声笑起来。
轻咳两声,她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我要说正事了,你不能再逗我笑了。”
她感觉自己脸烫烫的。
忍住不笑,她开始说正事:“这次约你见面,是想问你,家中可有手艺精湛的刻工。我的书铺打算做锦帙精装的话本。但是铺子里的刻工手艺一般,印出来的总有些粗糙,所以想请厉害的师傅帮忙看看。”
陆祈听到正事,也沉稳了起来:“我倒认识个致仕的刻工,之前在国子监任职。他的手艺肯定够你们用了,要不去问问情况?”
李铮听罢眼睛止不住发亮:“太好了!你今天方便去吗?”
“可以,不过我要先回家骑马。”
“要不你先骑金竹的,他今天是骑马随行。”
想到陆祈有可能会介意,她又补了句:“要是介意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按你说得来就行。”
两人便一同下楼。陆祈骑着马,稳稳地跟在马车左侧。
李铮凑到车窗那,边看风景,边和陆祈搭话:“你们最近也有时间休沐吗,不是要秋闱。”
陆祈:“到现在的话,其实不只考背诵理解,还会考策论,光闭门读书其实没用。有些人科举前还会去游学,就是这个原因。”
李铮:“游学应该挺有意思的吧,我还没出过远门。我家里祖母出门最多,每次都会给我寄信。信中写了她碰到的有意思的人和事。”
陆祈:“多少人羡慕县主呢,起码县主能看到信。”
一听到这个,李铮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兴许你以后也有机会看到。”
陆祈有些诧异,他忍不住看向李铮,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我有机会看到江老夫人的信?”
“当然。”李铮朗声道:“祖母已经答应我了,她会试着写些游记,到时候让我来刊刻。”
“只要写出来,我就送你一本。不过你得替我保密,祖母不让说出来。”
“原来是要刊刻出来啊。这样也挺好的,这样大家就都有机会看了。”陆祈有些恍然,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下。
转身看了李铮一眼,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和别人的也都一样吗?”
李铮怀疑他是有些吃醋,不想和别人一样,连忙安抚:“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和别人不一样。你放心,到时候我让祖母给你题字。上书祝陆祈平安顺遂,万事如意。保准别人都没有。”
陆祈极轻地笑了下:“那我们就说好了,不许食言。”
李铮趴在窗子上,语气轻快又笃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这么边说边笑,感觉没多大功夫,马车便停了下来。
翻身下马,扬起手臂,陆祈准备扶李铮下车:“巷子有些窄。下车走过去如何?”
一旁的周嬷嬷看不下去,连忙说道:“县主,我们从这下吧,这平整,您扶着我。”
李铮:“嬷嬷,我不用扶。你自己小心就行。”
陆祈有些羞赧地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
边走边看,这里都是一进的小宅子,她好奇问道:“你是经常来吗?感觉你很熟悉这里。”
陆祈:“来过几次,他没致仕前,我们就熟悉了,最开始是因为学院要刻书。他的手艺很精湛,姓庄,喊他庄师傅就行。”
李铮听完眼前一亮:“那可以考虑雇他到铺子里来,带带徒弟。我们店里的刻工,刻印常规本还凑合,收藏本就不行了。”
陆祈:“待会可以当面问他,右边这户就是他家。”
轻叩门扉,里头一小童噔噔噔跑来开门,仰着小脸大声问道:“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