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在二楼没下去,她站在窗边,认真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终于静下来了。
台上的张大掌柜今天穿着簇新的圆领袍,头发整齐服帖,想必用了香膏,看着利落极了。
“给大伙儿问好,我是这五柳斋的掌柜张顺,告诉大伙一个好消息。我们书铺润笔费改分成制了,也就是说这话本儿,卖得越多,你就挣得越多。”
“之前想必写话本的都知道,卖得再好跟你也无关。现在你才华越好,挣得越多。”
“欢迎诸位来我们书斋投稿。不会写话本也不要紧,以后我们还会征集些小故事,只要你有好故事,我们都收。银钱大家都可以放心,铁定少不了。”
他停了停又继续说:“喜欢看话本的,也可以多来我们家逛逛,以后我们家好话本肯定越来越多。”
张大掌柜台上话还没说完,底下就热闹起来了。
一男子向张大掌柜大声喊道:“你这说的真的假的,你能做主吗?”
“老朽必然作得了主,再说了我能跑,店铺也跑不了。”
“你们现在是怎么个章程,我要找谁问。”
“都有什么要求,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张大掌柜听着台下一个又一个问题:“大家伙不要急,感兴趣的可以进店铺,有专人给你介绍;不感兴趣也不要紧,捧个人场就行。”
有几个书生一听,赶紧进了店铺。雇来跑腿的十个半大小孩,也轮流帮着接待。
现场分成了好几拨人,会写话本儿的,冲进店铺找人介绍;不会写但是会买来看的,心里也高兴,知道自己以后有好话本看了;自己不会,但是有认识的人会写的,匆匆忙忙离开;剩下的则是纯粹凑热闹的。
张大掌柜还准备了些花生干果,他偶尔问个五柳斋相关的问题,如果台下有人答了上来,就分些给那个人。一时间五柳斋门口热闹极了,不少人呼朋唤友的过来。
二楼窗边,李铮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声,很是满足。
现在消息已经散出去了,等这些人回到家,再跟自己认识的人一讲,想必知道五柳斋的人会更多,投稿的人也会多起来。
李铮慢悠悠地喝着茶,忽然听到敲门声。
进来的是金竹,李铮有些惊讶,他不是去贴告示了吗。
金竹应当是匆匆忙忙赶回来的,脑门上都有了薄汗。他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县主,贴告示时,东街瓦子的管事讲他那儿的规矩,一张告示五文钱贴一天。如果不付场地费,只要给他们看到就要撕掉。”
“我没敢直接做决定,也担心其他管事也有这种规矩,就都问了下。不出所料,他们应当是提前商量好了,都是这个规矩。不过这个价只是最近的,如果他们觉得哪天客人会变多,比如逢年过节,或是有勾栏排了新戏,就会涨价。听说贵的时候要二十文才能贴一天。”
李铮考虑了下,“场地费该给给,瓦子每天人来人往,这钱不能省。一个瓦子大多两个出入口,我们选两个瓦子,定十天即可。要那种说书先生或戏班子多的瓦子,这样说不准以后还能合作。钱的话你找账房支,回来记得把收条交上去。”
金竹连忙点头应是:“小的还见几个茶馆,生意很好,他们店里也有说书先生。也顺带问了问价,两三文钱就能贴,县主您看,要一并贴上不。”
“贴,为何不贴。”李铮有些惊讶:“不愧是金管事的孙子,你这脑子倒十分灵光,说不准以后你也能做大管事。对了,贴完记得每天去看看,省得有眼神不好的给我们撕掉。”
金竹听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多谢县主夸奖,小的一定再接再厉!”
话音未落,桂丫也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名册:“县主,刚才楼下来打听的人里,有好几位落魄秀才。平日他们都是靠抄书补贴家用。现下他们都有些担心写了话本没人要。我估计其他人也会有这个顾虑。”
打发走金竹,李铮开始思考。
“这倒是个好问题。”李铮手指不住轻敲桌面。“让我想下,该怎么处理才好?”
她一时也有些为难,如果是话本不收也给钱,别人来骗钱怎么办。不给钱的话,愿意赌一赌的人肯定是有限的。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才能限制住想来骗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