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仆人见到李铮,连忙上前请安:“给县主请安,赵夫子这会儿还在上课。”
李铮摆了摆手:“无妨,我在此等候即可。你们只管去忙,不用特意招呼我。”
说完又让丫鬟们拿出躺椅,摆在桂树下。现在天渐渐热起来,她可不想在太阳下一直晒着等人。
赵夫子一进院子,就看到李铮在等自己,脚步顿了顿,无奈地赶紧说道:“先说好,如果你是想说张娘子不肯应下这差事,那我也没办法。而且我身边,也无其他朋友可推荐。不然你去问问其他夫子。”说到这她眉头都舒展了,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夫子!”李铮连忙起身:“张娘子已经答应来书铺上工。这次来是想让您再帮忙引荐下陆祈陆秀才。您放心,如果他不愿意,我决不强迫。”
赵夫子:“那你得跟我保证,不能耽误他读书习字,今年秋天他要下场考科举。”
李铮笑着说道:“夫子,您还不放心我吗?我就是想找他帮个忙,只要他抽点时间帮帮我就好了。”
赵夫子:“我先去帮你问下他的想法,要是行,你们就见面聊;要是不行,你就放弃打他的主意,能做到吗?”
见李铮点了头,赵夫子这才往外走。过了大约半炷香,她又进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襕衫的男子。
传言丝毫没夸张,陆祈果然是个眉目俊朗的小郎君。
赵夫子大致介绍了下情况,因他还要上课,就把地方让给他们,匆匆忙忙回去了。
陆祈之前只是听说过李铮,没想到今天竟通过学堂夫子找他,还是为了话本这样的事情。他有些好奇,就亲自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
院子静悄悄的,陆祈能感受到微风在轻轻地吹,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映在李铮脸上,很白净。
李铮微微抬头看向陆祈,他有些高,估摸着能比自己高一个头,眼睛下面还有颗小痣。
陆祈低头做了个揖礼,声音清晰:“晚生陆祈,见过县主。”
”你就是陆祈吗?之前我也在书院上课,只是碰巧我们没碰到过。今天是我托赵夫子帮忙引荐,你若是觉得不便,也不必勉强。”
陆祈用手轻捻了下衣衫:“县主能否详细说下,具体是想要什么样的话本。”
声音还挺好听,李铮心里默默夸赞了句,看向他说道:“有意思即可,不要那些陈词滥调的。”
李铮想着,科班出身的才子,对书铺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为了说服他,她打算多说几句。
“我喜欢看话本,我觉得有些故事被埋没很可惜,所以想通过书铺去收集,也就是征集话本;后续也会收集口述故事,这样不管识字与否都可以讲故事。”
“好的故事应当被更多的人看到,为了鼓励他们,我会将润笔费由买断制,改成分成制。”
“现在书铺,虽然已有一个审稿人,但是我不确定她的水平,所以想再找一个有才学的人帮忙看看。”
“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应该只用帮忙两次,第一次是点评现下市面上卖得好的话本,大概十来本;第二次是书铺改润笔费之后,再帮忙看个十来本。”
陆祈有些没想到,李铮竟想了这么多。他挺直脊背,语气沉稳:“可以。这两天我再整理些平时看的书,届时让人把书单送到府上。你若有什么偏好,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想了下,他又补充道:“不过今年秋天我要下场考试,怕是只能空闲时间帮忙。”
因着陆祈愿意帮忙,两人又都是书院学生,李铮随意了不少:“按你的节奏来就行。若是因为这个影响你科考,赵夫子怕不是要提刀来找我。”
陆祈听完,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铮自觉两人已经熟悉,好奇问道:“刚赵夫子讲你已是秀才,那岂不是说很聪明。你背书当真能过目不忘吗?往日在书院,可曾被夫子罚过站,或者被罚过抄书?”
陆祈避开她亮晶晶的目光,开始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基本可以过目不忘,不过有好几位同窗也能做到,不单我一个。说是过目不忘,其实久了也会忘,还是要常温习。没被罚过抄书,罚站倒是有。”
李铮没想到过目不忘的好学生也会被罚站:“你竟也被罚站过,是因为上课走神吗?”
“当然,我也会有走神的时候,如果被夫子抓到,再赶上夫子心情不好,就会被罚站。”
李铮听到陆祈说他也被罚站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神童和自己也一样,她得到了些心理安慰。
看李铮笑得神采飞扬,陆祈也轻声笑了起来。
想了想,李铮又继续说:“你有什么想要的谢礼吗。没有的话我就自己看着安排了。”
陆祈觉得和李铮谈谢礼有点怪,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时候说不要谢礼,会被认为是想图谋更多。纠结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陆祈低头想了下,轻声说道:“那这两日,我先整理些看了觉得还不错的书,把书单送到府上,你把感兴趣的圈出来,我让人把书送过去。您看可还行?到时若有不喜欢的也可跟我说下。”
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样县主就不用一直空等新话本了。”
李铮:“当然可以,这主意真好,多谢你费心。如果想找你,是到书院吗?”
陆祈:“是的,如果觉得书院人多送信不方便,也可送到家中。家父是国子监司业,我并不常住宿舍。”
“好,我会记下来的。”李铮抬头看向他:“不耽搁你上课了,今儿就先这样,我们改日再聊。”
陆祈点了点头,拱手应道:“县主,那在下就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