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奴婢去了数家书铺,唯一家有新话本。”
“县主,奴婢往两家去了,皆无新话本。”
“县主,奴婢寻了几家,两家出了新话本。”
丫鬟们逐个禀话,躬身将话本奉上。
摇椅里斜斜伸出一只手,腕间戴着串红玛瑙手镯,接过话本,翻看起来。
“太过老套,莫不是只换了人名。”
“这恶人太过愚蠢,早该没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这本尚可,就是才人更新太慢,数月才出一册。”
说罢便将话本随手撇在身侧小几,淡淡道:“罢了,先放着吧。你们都退下。”
丫鬟们应声垂首,躬身退去。她们已是尽力搜寻,可书铺不出新话本,她们也没什么好法子。
院中树影婆娑,摇椅跟着轻晃了两晃,四下重归清静。她自年初从国子学的女学结业,便赋闲在家。
这学堂是前几年官家新开设的,凡七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娘子,皆可入读。
结业后,因着每日无甚正事,除了上午跟母亲张氏学着料理家事外,话本便成了她最要紧的解闷法子。
现下回想起来,课堂上偶尔走神被罚站,背不出书被罚抄,偷偷和同窗一起背后念叨夫子,课间结伴踢蹴鞠,射箭,真快活啊。连罚站都变得有意思了。
家中消遣本就有限,瓦舍杂耍她看了个遍,好看的话本更是翻卷了边,丫鬟们遍寻城中书铺,也找不到什么新鲜有趣的来。
偏偏祖母最近也没来信,李铮只好又把以往来信拿出来翻看。那些话本很多还不如祖母写得有意思。要不下次祖母回来,问问看祖母愿不愿写游记吧。
早两年她还天真地以为,话本就和祖母写的信差不多,都是讲故事,都会很有意思。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大部分都不好看。
怎么洛川城里的聪明人,都不琢磨新花样呢,难道是写话本不挣钱?
不应该啊,写得好看的话本,肯定不少人愿意看。
思索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好主意。李铮一向认为吃喝玩乐是人生大事,安郡王夫妇平日也不拘着她。
想着想着,她忽然冒出个大胆念头,嗖的一下从摇椅上跳起来,抓住身旁的周嬷嬷:“嬷嬷,他们都做不出来好玩的,我自己来不就好了!我喜欢看什么,就找人来写什么。”
周嬷嬷被她晃得踉跄两步,忙扶着她胳膊笑应:“县主说的是。您心思灵活,又有钱有闲,定能整出好看的话本。”
这话正戳到心坎里,念头疯涨,压得她完全坐不住。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镯,她忍不住畅想以后的盛况,城里百姓闲来无事皆爱看话本,尤其爱看她刊刻的话本。
说干就干,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推开桌上话本,拿出纸笔,她觉得自己必须好好合计该如何做。
想做成事,必得有靠谱的人手,虽然她不用亲自动手忙活,但须得清楚里头的门道。要不然容易被底下人糊弄。
比如去年府里办宴,母亲张氏让她帮着管厨房,兴许是那管事打量她啥都不懂,竟报上来二两银子一颗的鸡蛋,五两银子一条的鱼,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还好她平日跟在张氏身后学了不少本事,看出了破绽。查探一番后发现是这管事的儿子,赌输了钱,想着偷摸捞一笔银子。好在发现的早,要不然迟早给府里惹出大祸。
李铮盘了下府里她能指挥的人手。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周嬷嬷办事稳妥,府里府外的事都门儿清;外院还有几个跑腿小厮;最后还有八名侍卫,不过侍卫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轻易不能喊来忙别的事。
银钱的话,每个月都能收到二十两的月例,这都是她能自由支取的,张氏从不干涉。而且她的月例只用来额外玩耍,别的都是张氏安排好的,日积月累也攒下了几百两的现银。
张氏还早早就把几家铺子、两处近郊的小庄园划到她名下,说是让她学着打理家业。只是之前她贪玩,铺子上的事基本都交给掌柜做主,没真正上心过。
想到这,她叫来周嬷嬷:“嬷嬷,我的书铺现在大概什么情况。”
周嬷嬷想了下:“书铺现在主要是印着些经史子集,不过这是各家书铺都会卖的,所以生意中规中矩。话本是这两年开始卖的。原来哪有人看话本,也就这几年打仗少,赋税又低,识字看话本的人才多了。不过没有太热门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