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摄政王府了,唐锶谐守在床前,见她醒来满眼的担心:“身子可还有不适?”
沈道溦摇了摇头。
唐锶谐松了一口气:“我去寻你时,正巧见你吐血晕倒在地上,到底发生何事了?”
沈道溦苍白地笑了一声:“许是被星月气到了。自被废了武功后,她就自暴自弃,整日酗酒。”
唐锶谐沉默片刻:“道溦,你是在责怪我吗?”
“非也。”沈道溦道:“我是在气她这么糟蹋自己。”
唐锶谐垂下眸子:“道溦,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沈道溦一阵无言,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我们不谈星月的事情了。”
“道溦,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似是不依不饶般,唐锶谐执起沈道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地与她对视着:“我们夫妻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藏着掖着,我只会更难受。你郁结于心,也会对自己的身子造成损伤的。”
沈道溦讪讪地抽回了手:“其实我真的没有在责怪你。”
这句话是真的,就算再责怪能有什么用呢,一味地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让自己情绪陷入低谷。
如今她只操心如何让星月重新振作起来。
唐锶谐垂眸,抿了抿唇:“道溦,我倒情愿你怨我,也好过如今清淡如水。昨夜,情难自已时,我并未在你眼中看到任何情谊。”
沈道溦扯了扯唇角。
她向来是走身不走心,对待任何男子都只是蜻蜓点水。但是她自认演技尚可,浓情蜜意应该能演个七八分,不成想居然被唐锶谐给看出来了。
但这种事也不能全怪自己,若是前世,恐怕还会对唐锶谐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但如今自己是沈道溦,不对他生出厌恶就不错了,还能指望生出什么情谊。
眼下唐锶谐还垂着眸,沈道溦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他,只道:“昨夜实在有些乏了。”
闻言,唐锶谐抬眸:“果真如此?”
沈道溦微笑:“自然如此。”
唐锶谐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你好生歇息,把身子养一养。”
沈道溦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政务要忙,就不陪你了。”
沈道溦依旧点头。
唐锶谐走了几步,却又回头:“道溦,你为何不挽留我?”
沈道溦心底再次升起一阵无语,一忍再忍,面上勉强挤出些笑容:“我若是挽留你,岂不是不懂事了?你是要去处理政务的,而非寻花问柳。”
唐锶谐垂着眸子。
沈道溦下了床,上前几步握住唐锶谐的手,笑容恰到好处:“若是可以的话,我与你一同处理政务可否?你批奏折子,我给你磨墨。”
唐锶谐摇头:“不用了,你身子弱,还是休息吧。”
唐锶谐走后,沈道溦脸上的笑容就尽数卸了下来。
以进为退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不过从侧面来看,唐锶谐果真是被前世的自己整怕了,连政务都不想让女子沾边。
沈道溦重新回到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接连养了十几日后,沈道溦终于觉得身子好了些。期间唐锶谐来看过几次,嘘寒问暖,除却问候几句没旁的了。不过倒是找了几支人参,用来给她滋补身子。
补着补着,沈道溦顿时有了自己可以重新提枪上阵杀敌的错觉。
这日,长辞依旧在院子里扎马步,沈道溦也开始打拳。长辞被沈道溦的拳法吸引,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练了起来。
林有分原本是抱着剑依靠在墙上看着,然而看到一半却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
王妃的身法,依稀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那一日是士兵在校场操练的日子,练习射箭。
叶袭宸是负责的教头,沉静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校场风大,深红色的发带被吹得带向空中。
一排排士兵站在离草耙子三十丈以内,蓄势待发。
“射!”
一声令下。
士兵手里的箭纷纷离弦而出。然而他们看似威风凛凛,实际射中的却没有几个。
叶袭宸眉头紧皱,负手而立,手执长鞭,声音中气十足。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叶袭宸挥起鞭子。
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一个士兵的胳膊上。
“昨日我教的动作是这样的吗?!手抖什么?”
又是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二个士兵的腰上。
“站直了,软趴趴的像什么样子!”
再是啪地一声,鞭子抽在第三个士兵的背上。
“聚精会神,眼神飘什么!”
……
几乎每个士兵都挨了鞭子。
有个身形高大的士兵不服气叶袭宸,站得绷直,当众顶撞:“叶教头,我们是上阵杀敌的,用的是刀,持的是剑,耍的是枪,不是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