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实只得松口:“罢了,我不伤若云就是了。但是你要警告她,切不可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否则……”
沈道溦急忙道:“知道了。”
她打开门将衣服拿进来,放在桌上:“兄长自行穿衣吧,我在外头等你。”
沈道溦走后,沈秋实望着桌上正常男子的衣服,愤愤地一拳捶在床榻上。
马车里。
若云吓得胆战心惊,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她不住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沈道溦淡漠道:“看到了吧,沈秋实就是如此心狠手辣。你并未做错什么,仅仅只是偶然撞见了他的把柄,他便要灭你的口。你的好心换不来他的感激,只会得到他的杀戮。”
“可……可大少爷还是看在主子的面上,放过奴婢了。”
沈道溦冷哼一声:“看在我的面上?日后难保他不会对我下手。”
若云惊道:“主子可是大少爷的妹妹,大少爷果真如此狠心吗?”
“妹妹又如何?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值一提。”
长辞在一旁顺着马毛,支起耳朵静静听着。不多时沈秋实便出来了,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脸上还蒙了一块白布。长辞一直低着头,唯恐自己落得和若云一般的下场。
若云与主子相伴多年,感情深厚。而自己才刚到主子身边,若是大少爷想杀自己灭口,主子恐怕不会为了自己与大少爷翻脸。
所幸沈秋实并未在意长辞,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后便上了马车。
若云随即出了马车,坐在外头看着长辞赶车。马车很快到了宰辅府,沈秋实扯下脸上的白布,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府。
沈道溦玩味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奇先前那个孱弱无能的沈秋实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虽然前世她也不甚了解沈秋实,仅仅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沈道溦那个病弱的兄长。但她看得出来,沈秋实是个心地善良之人,那份儿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沈道溦叹息一声,招呼若云和长辞回了暖雪阁。她让若云在石桌上摆了茶,让长辞在墙边倒立,然后自己在院子里练拳。
如今的她已经不至于稍微用些力气便要吐血了,这是好的征兆。身体练结实了,武功自然会一点点回来。
沈道溦的额头冒出汗珠,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若云上来仔细地为她擦去汗水,满眼心疼。楚无暇摇着折扇从外头进来,轻笑一声道:“小姐好兴致!”
沈道溦瞥他一眼,轻嗤一声:“你居然还未被赶出府去?”
楚无暇并未在意她的话,只是用折扇轻轻抬起沈道溦的胳膊:“歇会儿吧,我的大小姐。”
“看在今日心情好的份儿上,便听你一回。”
沈道溦接过若云手里的毛巾,自己擦着回到石凳坐下,先喝了一口茶后才看向楚无暇这位不速之客。
“你来此作甚?编的那些胡话沈秋实可信你了?”
不等楚无暇搭话,沈道溦便自问自答道:“当然是信了,否则你今日也不会大摇大摆来到我这里。”
楚无暇笑意盈盈道:“如此看来,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是不是?”
沈道溦白了他一眼:“这只能说明,沈秋实那个家伙比你更蠢。”
楚无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随即恢复原状。
“小姐如此恶语伤人,可伤透了在下为小姐担忧的心。在下本是从秋实兄那里打听到一件与小姐有关的事情,心急如焚,特来告知的。”
见沈道溦对此反应平平,楚无暇再也忍不住道:“他们意图撮合小姐与摄政王的婚事,为他们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自然,主要是为秋实兄。”
“倒是不意外。”沈道溦勾唇:“如此一来,倒正合了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楚无暇收起了扇子,神情严肃,声音刻意压低了:“莫非你想在洞房花烛夜报仇雪恨?”
叶袭宸抬眼:“与你何干?”
楚无暇气极,一时惊讶上头,险些忘记眼前这位大小姐并未真正信服自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可真不是什么平凡人物,连个情绪转变都没有。他原先的想法是,叶袭宸大发雷霆一番,然后自己献上良计,取得她的信任。不成想,自己的计还未献,她便早就有所准备了。
楚无暇叹息一声。
看来自己是护卫做不成,谋士也无戏可唱了。他忍不住仰天长叹,“难道我楚无暇英雄一世,却只能在小姐面前做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吗?”
沈道溦大笑两声,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楚无暇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小姐如此说,我可是很伤心的。”
“会吗?”沈道溦喝了一口茶:“我看你的脸皮厚得很。”
“小姐似乎……很喜欢欺负我?”楚无暇得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但极其符合如今处境的结论。
沈道溦被茶水呛到了:“咳咳咳……”若云急忙递上手帕,她擦了擦唇角,半是无奈半是请求道:“请你下次语出惊人的时候提个醒。”
“如此便叫语出惊人了吗?”楚无暇发现自己好像找到应付沈道溦的法子了,高兴得有些不能自已。
“可小姐似乎并未告知我何为语出惊人。”
“我们这样有意思吗?”沈道溦食指并中指夹出一个小药包:“你若真想取信于我,便去帮我做一件事情。事情做好了,我便信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