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得了吗?”
花方指骨用力扯了扯伍仲恺,“小恺。”
伍仲恺盯着花方手背,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你凭什么这么喊我?”
花方呼吸一滞。
伍仲恺缓缓抬眸,对上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嗯?”
花方捏着他手背的力道松了一些,然后彻底松开。
花方自嘲的笑了笑,“抱歉伍总,我晚上喝的有点多。”他拿走伍仲恺手上的药盒,“拿错了。”
“哦。”伍仲恺轻笑,“原来是这样。”
花方点点头。
伍仲恺攥紧空空如也的掌心,“花方老师这句解释真及时,不然我会以为,你还没忘了我。”
花方捏着药盒,“伍总还有事吗?”
伍仲恺皱了皱眉,“如果换成其他出品人,你敢这么催他们么?”
花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不敢。”
“呵!”伍仲恺吞了口唾沫,咬牙道,“挺好,逮着我往死里薅。”
“我没有。”花方反驳。
“跟我有关系?”伍仲恺扫了眼他手心的药,“两清。”
说完,伍仲恺转身离开。
花方低声道:“我不同意!”
伍仲恺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我早就不是四年前的我了。”
花方望着他消失在楼道尽头,良久,才垂下脑袋。
他盯着手上的药盒,“他会不会觉得我变成了一个趋炎附势的人?”
可是,伍仲恺以出品人身份进剧组,他住在五星级高档酒店,从那边到他的酒店,开车都要半个小时。
伍仲恺没来之前,他硬撑着不敢睡。
他在赌。
赌伍仲恺一定会来。
“药。”花方一脸惆怅,“你说他会怎么想我?”
伍仲恺坐在车里,两手无力搭在方向盘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心里担心花方喝太多酒耽误事,可一开口就说什么两清的狗屁话。
伍仲恺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你还跟四年前一样。”
看见人家就舔着脸往上凑。
录音笔播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渐白,伍仲恺眼底布满红色血丝,一身疲惫钻进浴室。
刚洗完澡准备吹头发,老妈打电话过来。
“见过花方了?”老妈问。
“什么?”伍仲恺顿住。
“昨天夜里花方给家里打电话,说他想追你,想得到我跟你爸同意。”老妈说,“你呢?”
伍仲恺坐在浴缸边上,“我什么?”
“这几年我和你爸一直刻意不去聊,可这种事不是躲避就有用的。”
老妈柔声道,“你如果还喜欢,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不喜欢,以后就和他兄友弟恭,节假日过年一起回来,别弄得跟仇人一样。”
过了很久,伍仲恺点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老妈说,“妈相信你能处理好。”
伍仲恺偏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到酒店楼下吃过早餐,司机来接他去拍摄现场。
副驾驶后座上,有一张通告单,是今天的拍摄戏份。
左上角赫赫写着,
武术指导:花方。
短短三四年,从普通武师做到武术指导,他不知道花方都经历过什么,才会有如此巨大的进步。
在这部戏里,武术指导几乎等于武术导演。
伍仲恺把通告单折起来,小心翼翼放在口袋。
伍仲恺赶到拍摄现场时,已经拍完两场戏。
看到他来,一众人迎上来,笑着引他到监视器的帐篷。
帐篷里只有五台监视器的亮光,整个环境黑漆漆的,伍仲恺一眼就看到坐在导演身后右侧位置的花方在冲他微微颔首。
摄影指导站在一旁给他腾地方。
伍仲恺指指他身后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我坐后边就行。”
左边是昨天带他的剧组制片,右边是花方,被人当焦点的感觉很奇怪,但公司交待他,必须每天在现场待够八小时。
拍摄现场很无聊,伍仲恺看不出什么艺术,也感觉不到演员充沛的情绪,一遍遍重复着动作和对话,还不如抱着电脑敲会儿代码。
突然,右边递过来一瓶可乐。
伍仲恺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用气声说谢谢不用。
花方尴尬的抿了抿嘴。
伍仲恺略过他,看着旁边小餐桌上的各种饮料,“矿泉水就行。”
花方几乎一瞬间喜笑颜开。
他快速拿来一瓶矿泉水,麻溜拧开瓶盖,又将盖子回拧一点,防止伍仲恺接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身上。
“谢谢。”伍仲恺接过来。
“您客气。”花方说。
换场间隙,伍仲恺出去透气,刚走出帐篷,就听见里面有人调侃花方,说他会做人。
剧组都是人精,但走出帐篷却又别有一番景象。
几个小姑娘从化妆车下来,身上背着繁重的黑色化妆包,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目视得有二三十斤。
小姑娘们路过他时,笑着喊老师好,还有的比较胆怯一点,迈着小碎步疾步往前跑。
三辆豪华房车整齐停靠在路边,车外架着遮阳伞,助理司机窝在伞下的椅子上玩手机。
“有的演员司机还包做饭,”花方走到他身边站定,“之前聂老师请我们吃麻辣香锅,都抢疯了。”
伍仲恺侧目扫了他一眼。
“你…”花方吞吞吐吐。
“什么?”伍仲恺说。
“整个拍摄过程,你每天都会来现场吗?”花方问。
“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指示?”伍仲恺问。
“不敢。”花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