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途:“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既同淡淡笑道:“嗯,找人。”
盛途心念一动,问:“是什么人,方便告知吗?我走过的地方不少,也许听说过。”
然而既同苦笑道:“我不知他们的名字,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那里,不过是去碰碰运气。”
盛途不信,找人却不知道名字?呵,看来仍是不愿告诉我。
他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扭头却看见既同已经靠在柱子旁,歪着头睡去。
怎么睡得这么快?他凑近了一瞧,见既同原本苍白的脸上带着红晕,眉头轻轻蹙着。他伸手去摸既同额头,触手有些烫,原来是发烧了。
盛途本想就这么丢下他离开,又觉得什么话都没套出来不甘心,纠结半天,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半夜见既同烧得脸颊通红,又忍不住去拧了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所幸因为常年修行,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天将亮时,既同终于退了烧。
这时,镇口远远走来两个人,盛途迎着他们走上去,前面一个少年跑过来高兴道:“盛大哥,你果然在这儿。”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人,浓眉大眼,身形魁梧,看见盛途只微微一笑。
“你们怎么找来的?”盛途原打算等既同走了之后先去镇里给这两人留口信,没想到他们自己找来了。
少年便是之前跟在盛途身边的陈风,他得意道:“我和林大哥处理了那只恶鬼就赶回来了,到了客栈没找到你,听客栈老板说昨晚有魔物入侵,镇子东头都打翻天啦!我们猜想肯定有你的份,就沿着踪迹找过来。看见地上有血迹,还吓了一跳。盛大哥,你没事吧?”
陈风绕着盛途走了一圈,没看见伤处。
盛途指指不远处的破庙:“不是我的血,是别的人。你们猜,我在镇上遇见谁了?”
“谁呀?”
“传说中的既同先生。”
林见山闻言终于开口:“我在抓恶鬼的那个村子里也听说过他,村里人都夸他十分侠义,先前帮了村里不小的忙,人也生得十分俊俏。”
盛途道:“呵,见山你就是太实诚,还记得之前吃过的亏吗?这个既同,惯会用这副好皮囊骗人,实际上满口谎话。”
林见山挠挠头:“我是觉得人和人终归是不一样。”
陈风已经朝破庙跑去,一边道:“我要去见识见识,林大哥你也来。”
他风风火火跑进庙里,看见柱子旁歪着一个人,睡得正熟。晨曦透过破烂的窗棂照在既同身上,将他眉眼描摹得更加精致。
“嚯,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穷了点。”陈风压低了声音,看着既同一身带着血污的衣裳连连摇头。
“不过是他作的戏罢了,人家还有闲钱逛妓馆呢。”盛途倚在门边,盯着既同,流露出鄙夷神色。
林见山也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道:“可惜,怎么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他是怎么受了伤。”
盛途招手让两个人跟他出去,走到空地上才将昨晚的情形说了。
林见山立刻道:“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人。”
盛途:“不过是有我在场,故意弄一出苦肉计来骗我。我看他可疑得很,还想再套套他的话。你们两个之后跟着我们,躲在暗处不要露面。”
陈风来了兴致,连声答应,一息又换了个表情,苦恼道:“可是郁姐姐来了信,说她查到的线索指向南边,已经先动身过去了,让我们去东洲与她会合。”
盛途登时笑道:“正好,这个既同也要往南边去。东洲是玉墟门所在,从这里一路过去富户不少,”他两根手指放在一起搓了搓,“正方便我们赚点零花。”
陈风闻言兴奋不已,正要合计用什么计策赚钱,忽闻庙里有声响,猜想是既同醒了,忙和林见山躲去庙后。
既同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模糊间看见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像是在叫他。
“先生醒了?感觉怎么样?你烧了半夜,身体无碍吧?”
眼前的脸逐渐清晰。盛途满眼关怀,伸手扶他坐起来。
既同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哑着嗓子道:“你没走?”
盛途道:“你昨晚说话说到一半就昏过去,半夜又开始发烧。这里荒郊野外的,我怎么敢扔下你离开。”
既同觉得心里鼓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惶恐道:“我身无分文,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盛途挨着他坐下:“先生客气什么,相逢即是有缘,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对了,我今日也要动身往南,去见一位朋友。不如结伴同行,也免路上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