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泽确实不知道。钟梓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疼出来的。

他体内养过许多蛊，净化过许多蛊，又有一只特殊的本命蛊占据心脏，身体早就与常人不同，体温更是常年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温度。

普通人的体温对他来说过高，一旦碰触会破坏他体内的平衡，而平衡被打破又重新建立的过程，代价是疼痛。

知道项天泽想差了，钟梓心里乐见其成。

怎么能让人轻易看透呢，就是要多猜几次，愧疚的效果才会更好，不是吗？

面上却一副懵懂的样子，平静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项天泽根本没好意思和他对视，很忙地盯着别处，说明来意：“今晚要来我那儿吃饭吗？”

*

二周以来，钟梓一直在安静的做自己的人设，没上赶着和主角团有什么交集。

但他知道自己一直没有脱离主角团的视线。论坛上有关他的帖子就没有停过，津酒奈是个18G网上冲浪选手，自然会看到。而津酒奈和谷环、纪时也三个人整天跟糖葫芦似的串一起，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三个人都知道了。

雾鸣会不会是开小号“视奸”他的那种人尚且不知，但钟梓偶尔路过橘皇的领地，总能看见雾鸣抱着猫猫晒太阳，雾鸣总会非常自然地和他打声招呼。

而项天泽，钟梓知道，这位负责人的班导师，一直在默默观察他。

钟梓是校长交给项天泽的。他答应来异能学院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不许暴露他圣子的身份。再加上以校长以为的关于钟梓的事实，他必定会对项天泽有所隐瞒。校长会怎么说呢？

大概会说他是自己在苗寨遇见的稀有异能者，从小在苗寨长大没怎么出来过，身子骨不太好，请项天泽多包容多关照云云。反正肯定不会说出自己在寨子里见到的一切，至少当时不会。

钟梓做了二周安分守己的家里蹲，连随身携带的银蛇都是今日主动暴露，不觉得项天泽能看出他身上的其他异常。所以这次任务指名叫上他的，应该是校长。

说辞会是什么呢？是说他对任务地点比较熟悉带着他有优势，还是会……

漫画里有提到过，项天泽是校长颇为看重的老师。说不定，校长现在已经没有瞒着他了呢。

钟梓点头，同意了项天泽的邀请。

*

和项天泽颓废的外表不同，这位大龄单身男的家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很有生活气息。

钟梓换上双新拖鞋，项天泽给他拿了一袋子零食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你看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好特殊的贡品。

钟梓扒拉着塑料袋。

项天泽：“我看你好像不沾荤腥，对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忌口吗？”

钟梓：“只吃纯天然无污染的，不要油不要盐。”

项天泽：？？

他小心问道：“是医生说，身体不允许吗？”

那也应该是“低盐低脂”，不至于如此极端啊。不会还是心理原因吧……

钟梓：“师父这样说的。吃了会疼。”

这是项天泽第一次从钟梓口中听到“师父”的存在。

不是说钟梓是野生异能者，怎么还有师父？既然有师父教导，校长为什么要把人拐来他们首都异能学院？

项天泽绝望地发现，自然遇见了钟梓，他已经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他后知后觉：“那零食里各种色素添加剂这么多，你能吃吗？”

钟梓精挑细选，从一堆薯片辣条中翻出来个项天泽凑单时随手放进去的5毛钱棒棒糖。

他撕开包装，嘎嘣嘎嘣咬碎，甜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钟梓在项天泽惊恐的眼神下淡定地回答：“不能。”

项天泽迅速抽出卫生纸递给钟梓，有气无力地说：“我看到了。你……哎。”

这也太莽了吧。哪有这种自己弄不清楚就以身试毒的啊。

等下，钟梓是苗疆出身，又养蛇，听说那儿的人蛊毒双绝，钟梓不会真的是从小试毒所以才身体这么差吧？

项天泽被自己的猜想吓出一身冷汗，他迅速驱离这种荒诞的想法。毕竟哪有好人家会狠心拿自己孩子干这种对吧？他不能八千里外污人清白。

项天泽：“那我煮个鸳鸯锅，不给你放盐放油。你现在饿吗？我可以先给你煮个玉米。”

玉米总能吃了吧。

钟梓摇头。

项天泽去厨房忙碌，钟梓站在门旁边看着他，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项天泽正在洗菜，哗哗的流水声盖住了钟梓的说话声，项天泽拧死水龙头，回头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钟梓耐心重复：“你请我吃饭，是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