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说过他是个智障。”Boss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枪。

研究员吓得浑身颤抖，慌忙解释：“为了保证你对他完全的掌控，我们没有在初始设置里安装任何语言包和生活常识。

您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现在就返工！”

其实是一心专注于把战斗数值拉满，忘了这种小事了。

当然研究员肯定不敢把这种实话说出口，他还不想与世长辞。

Boss对此不置可否，思考着第一枪是先崩了研究员还是小智障。

培养舱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智障摇摇晃晃从培养舱中站起来，往外一跳——

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摔了一跤不哭也不闹，维持着鸭子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看起来呆呆的。

Boss：还是先解决这个拉低组织智商的东西吧。

小智障并不知道自己将要没和世界见面几分钟就永别，他丝毫不知道对准他额头的黑洞意味着什么，无师自从学会了人类幼儿最原始的移动方式—四肢爬，一步步向Boss爬来。

Boss看着小智障自己往枪口上撞，觉得好笑，打算小智障到底想要做什么再崩了他。

一双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裤腿。

小智障站了起来，哦，天哪，他可真矮。

人类幼儿居然这么袖珍吗。

“主人。”

袖珍小人仰着脸，眼里没有Boss司空见惯的卑微讨好，也没有任何臣服恭敬。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你的所有物。”

——这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看来运动确实促进大脑的发育。走了几步让小智障学会了灵活运用自己听过的句子。

Boss心中升起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愉悦。这并不奇怪，没有哪个人能拒绝这种绝对纯粹的信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枪。只要我轻轻按下去，砰一声，你就会大脑开花。”

Boss恶意地期待着小智障的反应。旁边，研究员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恨不得直接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枪。”

小智障目光向上抬，看了一眼抵着自己额头的东西。这动作有点像翻白眼。然后他又重新直勾勾盯着boss，“不要枪，要主人。”

像一个正常的五岁小孩宣誓自己对玩具的主权。

Boss知道他并不理解“主人”这个称呼背后包含的绝对臣服，但并不妨碍他为小智障的话感到愉悦。

Boss:“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叫我主人。现在，你需要给我一个我留下你的理由。”

“理由。”小智障依旧重复最后两个字，“理由。”

他有一些吃力地组织语言，不太熟练地说话：“主人，什么，想要做。”

主人，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小智障如是询问。

Boss将另一把枪扔到小智障身边：“杀了他。我不需要一个废物。”

研究员清楚，boss是在一语双关。

要么不会杀人的它是个废物，要么创造出不合格产品的自己是个废物。

孩童懵懂地望着Boss。

Boss：“拿起枪，对准他，扣下扳机。”

孩童于是乖巧捡起枪，另一只手仍揪着boss的裤角。

他回头看向研究员，用那双如天空般包容的蓝色眼睛看着对方无助地往后撤退——尽管其早已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不懂得对方眼中的恐惧，不理解对方仓皇的姿态。

手臂平稳地举起枪，没有一丝犹豫，扣下板机。

研究员生前最后的景象是孩童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是双人类不可能有的眼睛。如天空般湛蓝，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什么又都不能使之泛起任何波澜。

在其中看不到人类对生命本能的敬重，仿佛剥夺生命是和呼吸并无差异的行为。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研究员分明又看到，那片蓝色中清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对方似包容又似怜悯，嘴唇翕动，说“再见”。

天呐，他到底创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亦或是不可言说的神明。

研究员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手枪的后座力让孩童又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儿，直直撞到了boss的腿上。

Boss扫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研究员，夸奖道：“做得不错。”

现在，小智障、小怪物的发明者已经消失，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Boss的目光再落回到小智障身上时，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堆的枪支零件。

………

孩童手里握着被拆卸下来的螺丝，无辜且纯真的回望着他，并且试图将螺丝往嘴里塞。

拆卸和有什么吃什么是幼崽的本能。

Boss:“放下。”

嗷呜。

孩童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