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中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杀意。
已经说不出有多少年,能让他心里生出这般寒意来。哪怕前一天,被那些仙门打到血月城,团团围住之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如何安置尊上的焦虑,而并非对敌人有什么可怕的惧意。
毕竟,以他们的能力脱身并不难。
“圣使,”那修罗族老头犹豫着开口,“这人手段着实不寻常,恐怕你我都皆非他对手。”
那圣使侧过身来,冰冷的目光对上了那老头:“你怕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老头垂眸,“属下只是以为,我们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比救回尊上更重要?”圣使冷冷说道,“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带走那么多人,也只有这等人物,才有可能无声无息地劫走我们的尊上。”
“你是说……”那老头瞪大眼睛,旋即,似乎想通了什么,目光开始变得幽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追上去。”
话音落下时,他抬起了手掌。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又有几团黑水从地面冒出,随着黑水冒出来的,则是那些被打散的血傀儡们的根根白骨。
那黑水越冒越高,白骨在其中缠绕组合,黑水又化作暗红色血肉,一具具本来被打散的傀儡,渐渐恢复原状。
“好孩子,帮我找到他们。”圣使低沉的声音响起,宛如魔咒。
那八具血傀儡同时抬头,接着“咔咔”来了个180度的后转,他们似乎确认着什么,空洞的眼窝看向同一个方向。片刻暂停以后,很快,他们朝着迷雾散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迷雾中,沈方愈带着这群人一路狂奔。他“指挥”血藤,临时搭建成了一艘小船,把那些救出来的仙弟门子,全都一骨脑地堆叠了上去。那些仙门弟子本就被修罗圣使封住了灵力,他在救人的瞬间,干脆将他们顺手掐了个昏迷。睡着了总比醒着强,不动也不闹。
至于他自己,则像个舵手般,在前头驱使着那船前行。
救回的人中,唯一清醒着的则是赵远。
赵远看到他这救人手段,心中早已掀起惊涛巨浪,对于沈方愈身份也更加猜测不透。赵远自诩与仙门有些渊源,走镖十年,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最是灵通,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近年仙门崛起的天骄中,何时有过“吴九”这号人物?
名号可以遮掩,身份能够伪装,可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是半点作不得假的。
这吴九,究竟是哪尊大神下的凡?
“公……公子……”
赵远声音发颤。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般称呼,怕是有些不够恭敬了。以对方方才显露的手段,莫说公子,便是尊一声仙家大神,也绝不为过。
沈方愈觉得胸口一窒,那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又出来了。
不妙!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灵力即将不受控的信号。系统之前就有提示过,他和这具身躯远未融合。一旦不受控,可能会出现极其严重的后果。
不能再滥用灵力了!
在赵远叫完“公子”的那一声之后,他停了下来。
赵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沈方愈目光冷静地看向赵远:“这些人也快醒了,等他们醒后,你来带路。”
赵远虽不解,但还是听从沈方愈的吩咐。他点了点头,问道:“公子希望我带他们去何处?”
“清凉寺。”
赵远一怔,脱口而出:“你要带他们……去清凉寺?”
沈方愈“嗯”了一声:“这里离清凉寺还有多远?”
赵远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也有刻意提醒过沈方愈方向,因此,这一路“飞”来,都仍是通往清凉寺的方向。但此时仍是深夜,周围林子又密,除了他们前方照明的灵火之外,几乎看不到光亮。
赵远一时也无法判断。
“在下……判断不出。但以粗略估计,应该也不会太远。”
沈方愈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
他下手并不重,这些人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他担心的倒也并非这些人会质问他,而是后面的修罗族人。方才,他在这群修罗面前展露了一手,那群修罗肯定不死不休。他能感受得到,源自血傀儡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始终如影随形。
他自己跑路倒是轻松,可要带着这十几个还要保全他们的性命,显然就不那么容易了。
既如此,不如把他们先带到清凉寺!要是清凉寺真有传说中那般厉害,那些修罗估计也不敢在那个地方动手。
他不担心自己找不到清凉寺,毕竟是系统任务,定然在前方等他!
可赵远却不知这一茬,他欲言又止:“公子,虽说我们此行是为找到清凉寺,但这寺庙踪迹渺然,还不知能否……”
沈方愈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我倒有种预感,今晚一定能找到。”
赵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罢了,大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神的预感,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比?
沈方愈又交待道:“他们一会就醒了,那些修罗不会放过他们。记得,若清凉寺出现,你什么都不必管,先带他们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