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溜子,原名马谦,阔川市人,灾变后定居湖城。
年轻时就辍学跟着街道上的老大混日子,灾变后因着这份圆滑,反而生活的比老实人要好。
这更坚定了马谦的想法,做个好人,是没用的。
马谦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文绉绉的,不符合他的气质,马溜子就这样诞生了。
湖城是三不管地带,秩序都由本地人定,湖城虽人少,但流动人口多,平时商队也会打点本地人,马溜子便以此为生。
这生活唯一的缺点,是他养不胖自己。
阔川市下面的马家村,奉行胖人有福,生于这里的马溜子从小就是整个村子里最胖的福娃娃。
在他还读书的时候,常被人笑话,取外号小胖猪。
马溜子曾下定决心要减肥,减掉十斤,家里的鸡死了;减掉二十斤,爷爷出门脚踝骨折了;减掉三十斤,亲妈跑了。
所有的不幸都在他瘦掉以后找了上来。
小小的马溜子悟了,并对此坚信不疑,他们村子就是和县里那些凡人不一样,他的每一斤肉,都是天赐的福气。
可天灾来临,食物成了最难获取的资源。
他身上的脂肪支撑着他走了很久,彻底稳固了他的思想。
马溜子赚到的每一分钱,几乎都填进了他的肚子里。
可是不够,无论是营养饼还是硬面菜饼,都无法给他提供额外的脂肪,他就这样毫无建树的做着最普通的人。
直到主理人的到来。
马溜子枯瘦的身型没有被光誓盟渊的人选中,无意间救了自己一命。
然后好日子来了。
那些他见都没见过,吃都没吃过的食物流水一样被端了上来。
烧鸡、烤鸭、红烧鱼!配上他多少年没吃过的大米饭,一口下去,马溜子仿佛回到了他的孩童时代。
那时他走在田野上,路过的大爷大妈都会叫他一句小福星。家里爹踩着人字拖在抽旱烟,妈穿着围裙喂鸡,爷爷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奶奶拿着耙子翻苞米。
家人都在,就是他的幸福。
可他瘦了,家就散了。说什么拐卖妇女,他奶奶这辈子过得不是很好吗?还有她妈,她妈多幸福,隔壁二婶子脚腕缠着拇指粗的铁链呢!
天灾带走了他剩余的亲人,马溜子从此孑然一身。
胖回来就好了,多吃饭就好了。在无数个被欺压的夜晚;在他抢地盘受伤的时刻,马溜子没有一刻不这么想。
吃饭是他的心魔,脂肪是他一生所求。
但主理人给的2000新辉币才能吃几顿饭?
倒垃圾的工作体力消耗大,他舍不得他的脂肪。
吃了几天饱饭,马溜子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长肉。胖了就有福,他顺利收到两个小弟。
胖人真的有福,这是马溜子在看到王威手环余额时,脑中唯一所想。
一万多新辉币,他能吃多少顿饭!他看见了就应该是他的!是他马溜子的!
好好找他要过来他不给,那就别怪他了。
天灾之下,这种事马溜子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可这次他忘了,湖城,已经不是他了解的那个湖城了。
李憬找到马溜子的时候,他在早茶馆吃着最贵的套餐。
满桌子沁香扑鼻的食物,马溜子吃的津津有味,甚至在李憬走到他面前时,马溜子还妄图把最后一个虾饺塞进他鼓鼓囊囊的胃里。
“带走!”李憬一声令下,宣告了马溜子的最终结局。
被戴着手铐扯到楼下的时候,那个时时刻刻恭维他的小弟们已然抖成筛糠,看到马溜子本人,其中一人情绪当场崩溃。
“就是他!就是他杀的!我们劝过了,可是没用啊……”
马溜子仔细感受着自己胃部的充实,浑浊的眼睛看向那人:“那些新辉币,你没用吗?”
那人就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公鸡,那三千新辉币安静躺在他的手环当中。他最大的崩溃,来源于自己本想等风头过去再花,谁知道再也花不出去。
[震惊!湖城高铁东侧常阴走廊抛尸案告破!]
[本人今日在畅想早茶馆吃饭,吃到兴头上看到新任警察局长带着一队警察直奔二楼。楼主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亲眼见证一个男人被戴上手铐拖下楼,门口还有人喊“就是他杀的!”]
1F:[我去!保真吗?]
2F:[真真真!我现在就在现场!]
1F回复2F:[怎么又是你。]
3F:[这案子才出现两天吧,这就告破了?]
4F:[再不告破高铁站附近就要警察踏平了好嘛。]
这几城最近都没什么新鲜事,涯城整顿还没结束就没接入论坛,许多人都盯着湖城这起凶杀案。
现在一说告破,大家就开始疯狂盖楼讨论。
律法团第一时间接手了这个案子,人证物证齐全,证据链无比清晰。忘郁本来想提供一下监控,后来发现完全用不上。
这是一场极其简单的故意杀人案,双方都不是异能者,直接走宪法就行。
忘郁把这桩案子的法庭审判进行了直播。
郯城、云城、湖城的市政大屏,还有一部分店铺门口的小电视同步播放法庭裁决。
忘郁之所以大范围通告这事,就是想告诉人们,秩序又重新回到了艾欧奥斯。
哪怕还有天灾,哪怕还有变异动植物,人类也不可以再随意残害同胞。
律法还在,正义的天平被重新拼接。
这场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法官和双方律师都说了很多官方的话。哪怕案子简单,律法团也在努力提升这一案的格调。
宣判,主犯死刑!
马溜子站在被告席上,听到宣判结果,整个人宛如被剜去骨头,失力跌坐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
杀人,会偿命?
这一次福气没有站在他的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