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楚雨澄正蜷缩在自家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暖水袋，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屏幕亮起，是李霏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明天走，早点来接汤圆。”
没有称呼，没有留恋，只有客气的托付和告别，像是在对一个普通朋友说话。楚雨澄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仿佛连带着心脏都被冻得生疼。
第二天早上五点，她猛地从床上惊醒，额角的冷汗混着碎发黏在皮肤上。床头闹钟泛着幽蓝的光，映得手机屏幕上欧阳发来的航班信息格外刺目。她顾不上刷牙洗脸，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服就冲出门。楼道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熄灭，像极了这些年她们之间忽明忽暗的关系。
外面的雪下得正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砸下来，瞬间就落满了她的肩头和头发。楚雨澄在寒风中瑟缩着裹紧外套，睫毛上很快凝起细小的冰晶。出租车挡风玻璃的雨刮器徒劳地摆动，司机嘟囔着 “这天不该出车”，她却死死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每一盏都像是倒计时的信号灯。
欧阳偷偷给她发过短信，说了李霏买的机票时间，试图想让两人再见最后一面。楚雨澄跑到李霏居住的小区时，头发和外套都已经被雪打湿，脸上冻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没有直接走向李霏住的楼栋，而是躲到了隔壁楼栋的单元门后面。这里是个隐蔽的角落，既能看到李霏楼栋的出口，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抵御着刺骨的寒风。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她的身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带来一阵战栗。可她毫不在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霏楼栋的出口，心脏狂跳不止，既期待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害怕看到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楚雨澄的手脚渐渐冻得麻木，可她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紧紧锁定着那个出口。她想起了两人刚搬到这里时的场景，李霏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要把这里打造成她们的避风港；想起了两人一起在客厅里直播，一起在厨房里做饭，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想起了汤圆刚来时，两人小心翼翼地照顾它，看着它一点点长大…… 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就在她几乎要冻僵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栋出口。是李霏。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外套，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着头，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步步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楚雨澄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在铺满积雪的步道上，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像是在为她送行。那个曾经无数次拥抱过她、安慰过她、陪伴过她的背影，此刻却显得那么孤单。
楚雨澄张了张嘴，想要喊住她，想要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舍不得，告诉她自己不是真心想要分手。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她不想再让李霏跟着她受委屈，不想让她再陷入这种没有家人祝福、充满非议的环境里。分手，是她能想到的，对两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看着李霏的背影渐渐远去，那道曾经无数次给予她温暖的身影，此刻正一步步淡出她的视线，楚雨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软，她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楼道角落，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呼啸的寒风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零星的雪花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哭声被风声吞噬，断断续续，嘶哑而绝望，却依旧无法宣泄心中翻涌的悲痛与不舍。那是积攒了太久的挣扎，还有深入骨髓的爱恋，此刻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她用力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可肩膀却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停颤抖，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孤寂。
“李霏…… 对不起……” 她哽咽着，泪水混合着雪花，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真的…… 很爱你……”
她就这样蹲在角落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李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再也看不见了，她依旧无法停止哭泣。心里的伤痛像是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从今往后，她们将天各一方，再也没有交集。
不知过了多久，楚雨澄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李霏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茫然。寒风依旧在呼啸，雪花依旧在飘落，可她的心，却比这寒冬还要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看到蹲在角落里、浑身湿透、满脸泪痕的楚雨澄，老奶奶愣了愣，随即关切地走了过来。“小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蹲在这里哭呀？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老奶奶的声音温柔而慈祥。
楚雨澄抬起头，看着老奶奶关切的眼神，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奶奶，我没事……” 她哽咽着说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怎么会哭成这样？” 老奶奶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快起来吧，孩子。地上凉，跟我到楼里暖和暖和。”
在老奶奶的搀扶下，楚雨澄缓缓站起身。她的双腿已经冻得麻木，站起来的瞬间，差点摔倒。老奶奶连忙扶住她，心疼地说：“你看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肯定冻坏了。快跟我来。”
楚雨澄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奶奶，不用了。我还有事，要走了。” 她朝着老奶奶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李霏住的楼栋走去。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李霏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汤圆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可房间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与热闹，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客厅里，李霏已经将楚雨澄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了，整齐地摆放在墙角。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汤圆的猫窝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旁边散落着它最喜欢的逗猫棒；沙发上，还放着两人曾经一起盖过的毛毯；茶几上，还留着李霏最喜欢的马克杯…… 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李霏的痕迹，都能勾起她的回忆。
就在这时，汤圆 “喵喵” 叫着跑了过来，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像是在欢迎她回家，又像是在询问李霏的下落。楚雨澄蹲下身，轻轻抱起汤圆，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身体，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汤圆，她走了……” 她哽咽着说道，“她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