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日光温柔地洒落在奶奶家的院子里,金色的光斑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亲戚们围坐在八仙桌前,磕着瓜子唠家常,爷爷说着村里最近的新鲜事,妈妈和奶奶聊着家长里短,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气氛温馨而和睦。
楚雨澄嗑着瓜子,听着家人的闲聊,心里却惦记着独自在旅馆的李霏。她悄悄抬眼望了望院外,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出去见她。忽然,她灵机一动,走到奶奶身边,亲昵地挽着奶奶的胳膊,脑袋靠在奶奶肩膀上,声音软糯地撒娇道:“奶奶,我好久没回来了,特别怀念以前的时光,想骑着爷爷的二八大杠去田间转转,看看小时候常去的小河沟。”
奶奶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自行车那么大,又有些年头了,你一个女孩子能骑吗?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像城里的马路平坦,可别摔着了。”
楚雨澄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奶奶,您放心吧!您看我这大长腿,身高都 175 了,还驾驭不了一辆二八大杠?小时候我还偷偷骑过爷爷的车呢,就是摔了一跤,没敢告诉您。”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满是笃定的神情。
奶奶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还是这么调皮。想去就去吧,慢点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得到奶奶的应允,楚雨澄心里一阵窃喜,连忙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角落。那辆暗红色的二八大杠静静靠在墙边,车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车把上的油漆有些剥落,车座也磨得发亮。她擦了擦车座上的灰尘,熟练地跨上去,双脚蹬着脚踏板,掉转车头,朝着村外骑去。刚出院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骑着车,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做贼似的,身子还时不时地压低,生怕被村里的熟人认出来。村里的人大多互相认识,要是被谁看到她骑车去了镇上,还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传到奶奶和爸妈耳朵里就麻烦了。
骑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李霏住的小旅馆。由于这个小镇不能点外卖,李霏也懒得自己出门,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于是两人便一起出门找吃的。刚走出旅馆门口,李霏习惯性地伸出手,想牵住楚雨澄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楚雨澄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不行不行,千万别牵手!这小县城就这么大,熟人多,万一碰到奶奶家那条街的邻居,或者认识我爸妈的人,那就完了,咱们的事就露馅了。”
李霏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却又无奈地说:“瞧你那胆小样,至于这么紧张吗?这里离你奶奶家那么远,哪有那么巧就碰到熟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和楚雨澄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刚走到十字路口,楚雨澄不经意抬眼,就瞥见马路对面有个身影 —— 花白的头发,微胖的身形,走路的姿势竟像极了奶奶家隔壁的张奶奶。张奶奶是个热心肠,却也爱打听闲话,村里的大小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一瞬间,楚雨澄只觉头皮发麻,寒意从脊背蹿升,二话不说,紧紧攥住李霏的手腕,慌慌张张地拖着她便往旅馆方向奔去,脚步急促得险些踉跄。
李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踉跄着跟着她跑,直到跑到旅馆门口,才缓了缓神,看着楚雨澄惨白的脸色,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快干嘛?”
楚雨澄大口喘着气,指着马路对面的方向,声音带着颤抖:“刚才…… 刚才那个是我奶奶家的邻居张奶奶,她认识我,要是被她看到我们在一起,肯定会问东问西,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就糟了!”
李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张奶奶已经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一旁的二八大杠上,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咱俩骑车去吧,骑快点,既能避开熟人,又能省不少时间,想去哪儿也方便。”
楚雨澄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个 “川” 字,上下打量着李霏:“你会骑吗?这二八大杠可不轻,你要是不会,我可带不动咱俩。”
李霏俏皮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哎呀,小时候家里人没教我骑自行车,只能辛苦你带我啦!我真的很轻,就九十斤,你肯定行,加油!”
楚雨澄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暗自嘟囔:“果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自行车都不会骑。那你可得看准时机,麻溜地蹦上来,别拖我后腿。”
“放心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李霏拍着胸脯保证。
楚雨澄跨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劲儿,费力地蹬起脚踏板。车身有些沉重,晃晃悠悠地往前挪动,每前行一米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李霏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楚雨澄和自行车,瞅准车子平稳前行的瞬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个箭步蹦到了后座上,双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拽住车座边缘,身体还不自觉地往前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甩出去。
车子突然增加了重量,晃得更厉害了,楚雨澄连忙稳住车把,使劲蹬着脚踏板,好不容易才让车子平稳下来。两人骑着车,慢悠悠地穿过街道,刚过了马路,楚雨澄不经意间眼角余光一瞟,心脏瞬间猛地 “咯噔” 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片刻 —— 那位张奶奶,此刻竟还在不远处的路边慢悠悠地走着,她那熟悉的身影,在楚雨澄眼中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崩溃的是,张奶奶眼神极为敏锐,只是随意一转头,就看到了骑在自行车上的楚雨澄,瞬间扯着嗓子呼喊起来:“雨澄!雨澄!你这是去哪儿啊?身边带的是谁啊?” 那声音洪亮,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楚雨澄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