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
然后他缓缓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紧。
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珍视,还有一丝隐秘的笃定。
原来,她从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原来,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她也一样。
天刚泛起浅白。
崔胜澈是被脖颈间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低头——
唐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上来,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啃着。不是故意的,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软软的、痒痒的,带着温热湿润的呼吸。
崔胜澈整个人僵住了。
“月月……”崔胜澈声音哑得不像话,想推开她又舍不得,想叫醒她又怕惊着她。
唐月没醒。她只是满意地在他颈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再次平稳下来。
崔胜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手从头顶慢慢落到唐月的肩膀上。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月光已经淡了,晨雾透过窗帘漫进来,给她的脸蒙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崔胜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旁边,指尖蹭过她温热的脸颊。
“月月。”他无声地叫她的名字。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唐月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还是迷蒙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自己在哪里、身边是谁。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正趴在崔胜澈怀里,脸埋在他脖子上,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肩。
空气瞬间凝固。
崔胜澈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解释什么:“月月,你昨晚——”
话没说完,唐月突然撑起身,用手捂住了崔胜澈的眼睛,然后凑上来吻住了他。带着晨起温度的、直白的、滚烫的感觉。
崔胜澈视野陷入黑暗。
唐月亲了他一下。
崔胜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开口,想看她,可她的手还捂在他眼睛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有点乱,有点急。
她的唇贴着他的,停留了一秒,两秒——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崔胜澈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抬起手,覆上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没有拉开,只是握住。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
唐月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被他的回应惊到,又像是早就预料到。她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整个人趴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
久到唐月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崔胜澈松开她,他拉下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看着她。
她脸颊绯红,眼睛水水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肿。趴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月月。”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唐月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崔胜澈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唐月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都记得。”
“包括那句‘想和我接吻’?”
唐月在他怀里僵了一秒,然后伸手捶了他一下。
崔胜澈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她睡裙的布料太薄,薄到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温度。
唐月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直白到让人心颤的光。
“那欧巴——?”她问,“现在想和我接吻吗?”
她叫他,声音带着不一样的诱惑,软得发腻。
崔胜澈的呼吸一滞。
他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只有坦荡荡的、故意逗他的笑意。
他忽然就不想忍了。
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唐月没防备,整个人被他往上一带,重新趴回他怀里。
“月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唐月看着他那个表情,脸颊通红,却弯着嘴角。
她没动,就那么趴着,任由他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慵懒。
崔胜澈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崔胜澈盯着她看了两秒,狠狠吻住了她。
等到唐月再次推拒时,放开了她,呼吸急促着抬手撑着唐月的锁骨。
“我,想一直吻你。”崔胜澈声音哑得厉害,另一只手下滑过锁骨,他的指尖勾住领口,轻轻往下拉。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崔胜澈看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月月。”他哑声叫她的名字。“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唐月看着他,没有躲闪,“我也喜欢你,但——”
她顿了顿。
“对外,我们只能是队友。”
唐月抬眼,弯了弯唇。
“以后在外面,我叫你胜澈哥,你叫我月月。该递水递水,该说话说话,该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她看着他,眼底有光。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你是我的人。”
她叫他,声音很软,却很清晰,“昨晚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崔胜澈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喜欢,只能藏在无人的深夜里。意味着他在人前,还要像以前那样,做一个坦坦荡荡的队长。意味着他不能吃醋,不能宣示主权,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她。
可那又怎样?
她在他怀里。她说了喜欢他。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全是他的影子。
“好。”他说。
唐月弯了弯嘴角。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乖。”
崔胜澈被她这个“乖”字弄得耳根又红了,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闷闷地说:“那你也不能太张扬。”
唐月挑眉:“我?”
“你。”他低头看她,“你刚才……故意的吧?”
唐月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就是……”崔胜澈说不下去了,耳尖红得发烫,“算了。”
唐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楼下8楼,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
金珉奎在煎蛋,崔韩率趴在桌边等吃的,夫胜宽抱着牛奶杯打哈欠。
“唐月还没起?”徐明浩问,“平时这个点早下来了。”
“昨晚喝多了。”尹净汉端着咖啡走过来,“让她睡。”
全圆佑从房间出来,在桌边坐下。他看了眼楼梯口,又看了眼尹净汉。
“谁送她回来的?”
“助理吧。”金珉奎翻了翻煎蛋,“胜澈哥昨晚好像上去等了。”
全圆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崔胜澈走下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有点湿。
“早。”他说,在桌边坐下。
尹净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的脖子——领口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月月呢?”夫胜宽问。
“洗漱呢。”崔胜澈接过金珉奎递来的煎蛋。
桌上吵吵闹闹的,没人注意到崔胜澈握筷子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过了几分钟,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唐月走下来,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早。”
“月早!”李灿挥手,“过来坐!”
她笑着走过去,在崔胜澈旁边坐下。
崔胜澈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先喝点热的。”
唐月接过来:“谢谢胜澈哥。”
语气平常,眼神平常,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崔胜澈点点头,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饭。
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没有任何越界的眼神。
和以前一样。
全圆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继续喝咖啡。
唐月低头喝粥,余光扫过崔胜澈的侧脸。
他绷得很紧,连吃饭的动作都比平时僵硬。
她弯了弯嘴角,在桌下勾了勾他的腿。
崔胜澈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耳尖却悄悄红了。
唐月低下头,把笑藏进粥碗里。
说好了不张扬。
但偶尔,可以悄悄给点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