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与地的另一个角落,姜翠在厨房里咕噜噜煮着鱼,清澈的汤变成乳白色,鱼肉从晶莹透明变得浑浊凝固。放入一把葱花,然后盛起来,出锅喽!
恒哥怎么还没回来?翠翠忍不住发消息问,可长久的沉默让她心慌,又打去电话,还是没人接,这反常的行为搅乱她的心绪。
她惘然地坐在沙发上,天和地就这样苍茫地压来,用惶恐充塞小小的胸腔。他去哪儿了?有什么值得他缺席一百天的纪念日?慢慢的,她想到一个理由——白霜。
这个人像刺一样扎在我们之间,好像过去的孽债无法消除,一直恶心的缠在那儿,明明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姜翠委屈地哭起来,呜咽声在客厅里回荡,这本该是个很美妙的夜晚,我应该躺在他的臂弯里,数他的睫毛,听他的心跳,可现在或许有人正代替我做同样的事情,赵立恒,你这个大骗子,你怎么对得起我呢?
从讨厌一个人,到讨厌一群人,慢慢的,姜翠开始讨厌整个世界,这个世界都是错的,连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错了。
叮!
翠翠拿起手机,以为是赵立恒,却没想到是成虎。他发来一段视频,点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窝小鸟正在破壳,粉色的身体上覆盖着稀疏柔软的黑灰色绒毛,一、二、三、四,总共有四只。
“得益于你的救助,饭桶才保住小命,现在它已经娶妻生子,是很可爱的小鸟呢~”
翠翠被怨恨和委屈充斥的心稍稍抚慰,负面情绪慢慢退出头脑,一种对新生的喜悦和祝福袭上眉梢。
“天哪!这真是个好消息,饭桶有小宝宝了!孩子的妈妈还好吗?生产顺利吗?”
成虎发来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孩子妈妈很好,不过八哥是卵生,孩子妈妈半个多月前就产下这四枚鸟蛋,现在它活蹦乱跳的,精神头十足。”
姜翠这才恍然大悟,“哦哦,不好意思,我先入为主了。我直接把它们和人类产妇联系起来,最近头脑不灵光,短路了。”
“加班累吗?”
“还好,不是工作,是一些无聊的事。”
成虎知道是因为赵立恒,但他完全不想提起情敌,“对了,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我可没忘记,不许画饼。”
“我不会忘记的,那下周怎么样?”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餐馆来,哪家的美食更好吃,什么菜好吃。姜翠被转移注意力,心中的凄苦淡薄几分,可她心里还是挂着赵立恒,忍不住猜他到底为什么消失。
直到第二天,姜翠在公司看见姗姗来迟的男友。她生气地迎上前,“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赵立恒叹口气,虚弱道:“我昨天家里有事。”
“有什么事?你一五一十交待清楚,我会和叔叔对账。”
赵立恒沉了脸,向右一步迈过她朝办公室走去。姜翠紧跟不放。
“所以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逃避我吗?”
赵立恒狠狠将领带从身上扯下来,丢到书桌上,怒喝一声,“吵死了!”
“呵~嫌我吵,那谁安静?你前女友吗?她安静?你去找她了对不对?”
今天赵立恒从白霜租住的公寓醒来,他浑身酸痛,脚步虚浮,满室狼藉,白霜实在不是个会收拾屋子的人,垃圾桶满出来,地面留下一抹黄渍。空气很浑浊,香水混合着霉菌形成一股奇异的味道。
昨晚被人凌辱的无力屈辱感逐渐恶化为汹涌的愤怒,赵脸色铁青如鬼,随手拿起杂物丢向另外一堆杂物,哐哐铛铛的,金黄色的朝阳伸出触手从窗子探入屋内,摸到男人的眼睛上。
他像野兽般嘶吼,“白霜,我要杀了你!”
白霜早已逃之夭夭,房子里诡异的安静,只剩赵自个儿喘息的声音。在这样的苦闷和压抑下,赵立恒照常上班。
姜翠急切的追问正巧踩在男人的痛脚上,他无法开诚布公地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第一次体会到女人的境遇,一个被小混混糟蹋过的女人在面对未婚夫的追问时,能有多羞耻。
而他是一个男人,所以他没有委屈地啜泣,内心的屈辱让他变得极端易怒。他对着姜翠怒目而视。
“够了!不要再提这个人!我觉得恶心。”
“恶心?”姜翠双手抱胸,话更加尖酸刻薄,她昨晚难受了一晚上,现在可没有放过他的道理,“她怎么你了?她又抛弃你了?所以,现在你又回到公司,准备好好工作赚钱,让她看得起你,然后用金钱引诱她,让她回到你身边。”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赵立恒脸色黑沉,这样的态度让翠翠更委屈了。
“赵立恒!”她高声喊道,还想说些什么,可眼泪比质问更快落下,她嚎啕大哭,跑出办公室。
公司的人看见姜翠这样,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得不说,老板和姜小姐的恋爱实在让繁重无聊的上班变得有滋有味。
赵立恒瘫坐在办公椅上,天花板忽远忽近,他觉得身上脏兮兮的,整个人似乎蒙上一层油污,连呼吸的气味都变得腥臭。
白霜,这个贱人!她弄脏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来弄脏我!她早就抛弃尊严,蔑视爱情,这样的她,凭什么污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