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倒是金帖合算些。”李安吉说着便要掏银子,段思凰突然附耳悄声说了几句什么,李安吉一面听一面点头,最后更是拊掌笑道,“不错!”
那伙计不明就里,有些不耐烦道:“如何?客官要也不要?”
李安吉道:“若是买了名帖,进门之后却发现不如我的意,你们退也不退?”
“退?”那伙计满目愕然,随后摇头道,“银货两讫,恕不退还!”
“那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李安吉道,“买了名帖才能进门,进门之后不如意也不给退,便是挣了钱,也坏了名声不是?”
“这……”那伙计面露难色,“若依你,待如何?”
“若依我,”李安吉道,“你们可再添一样铁制名帖,五两一枚,一日准入。若我来了这一回还想再来,自会购置其他名帖,若我此后再不来,你们也不亏……”
“好法子!”话音未落,只见一人掀帘而出,一身男子装束,却明显是个面若桃花的英气女子。李安吉一见之下大骇,作势便要行礼,“原来是惠……”
那人早将手中折扇一收一挑,止住李安吉下拜的手和未及说完的话,“原来是李相的公子!我这伙计有眼无珠,言行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公子适才的提议甚好,我们即刻便安排下去,为表谢意,今日李公子在棋社的一应花费全免!”
李安吉赶忙答谢,“如此便多谢……老板……”
段思凰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老板两眼,心中了然——这定是那位素喜经商、以赚钱为乐的东国长公主,惠茗公主了。
掀帘入内后,一应布景装置倒不像寻常棋社,却和那些清雅名贵的酒楼别无二致,只平日用来摆放酒品菜肴的桌案上,如今悉数陈列着棋盘棋子。
惠茗公主领着李安吉楼上楼下粗略打了个转后,指着二楼靠里的一个雅间道,“李公子想不想去会会老熟人?”
“熟人?”李安吉诧异后又很快释然,“想是平日花街那些老相识,如今也来此处寻消遣了……”
惠茗公主并不答话,只默默在前引路,到门口后也不叩门,直接推门而入,将坐在榻上下棋的,并着旁边观棋的都惊了个正着。看清脸后,里外五人全愣住了。
还是段思凰率先反应过来,拽了拽李安吉衣角,李安吉这才朝榻上的东方翌行了个礼,“原是励王爷在此,唐突了。”
“不唐突!”惠茗公主一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饮尽后没好气地乜了眼东方翌,“自打这棋社开张以来,励王爷每日在此厮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雅间给他一人包去了呢!”
东方翌丢开棋子起身,先冲李安吉回了个礼,而后走到惠茗公主身边,满脸堆笑又斟了杯酒,“皇姐这话就有失公允了!你那金银铜帖我可是都买了,便是每日来此也合情合理不是?”
“你还好意思说!”惠茗公主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名帖只是准入,雅间包间都要另收费的,你倒好,死乞白赖占了这间最贵的!”
嘴上骂归骂,手里还是接过东方翌给斟的酒饮了,放下杯子见李安吉在门外神态尴尬进退两难,忙缓了脸色笑道,“快进来坐吧,都是老相识,就别囿于那些虚礼了!”
“皇姐说得是!”东方翌闻言,忙走到门口将李安吉迎了进来,“难得在花街和相府之外见到安吉兄,且先与我对弈一局!”
段思凰见状,只得也跟着进了屋,回身合上门后,又去桌边张罗着给李安吉倒茶。安然忙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笑道,“我来吧,此处你不及我熟悉!”段思凰也不推脱,欠身道了个谢便站到李安吉身后观棋。
眼见大家神色都恢复了平静,只剩玉无锋急得抓耳挠腮。打段思凰出现在门外时,他就险些没忍住喊出一句“师姐”,幸好李安吉先开了口,才拉回他几分神智。
如今他站在东方翌身后,而段思凰垂首站在他对面,一抬眼便能看见她那张易容之后的脸,玉无锋心神难定,一会搔搔脑袋一会擦擦汗,就连离得远些坐在桌子上喝酒的惠茗公主都看出他不对劲,关切地问了句,“你可是身体不适?”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望向玉无锋,更是叫他冷汗淋漓。
“可是在这屋子里待久了闷得慌?”段思凰轻声道,“出去透透气或许会好些……”
“我看也像!”东方翌就着话茬道,“安然,快陪师父出去透透气,别闷坏了!”
安然忙应声扶着玉无锋去了。惠茗公主见状也起身道,“罢了,我也得走动走动,仔细闷出个好歹来!”
李安吉打量着不远处已然大开的窗子,纳闷道,“这屋里有这么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