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棠略作犹豫后坦率开口,“也没什么,只是想让胡老爷在这多待上一盏茶功夫。并不是没有其他法子,但难免会伤及无辜或是引起惊慌,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从秋渺姑娘这里入手最好……”
烟秋渺闻言冷笑,“公子在楼下喝了两壶茶,想出的最好法子,便是上楼来威胁我一个弱女子?”
“不,”顾夜棠满脸诚挚地望着烟秋渺,“我是在求姑娘帮忙。”
烟秋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而垂眸,“好,我帮你。”
顾夜棠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会方道,“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是,想杀的人?”
烟秋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一定要有所图,才能帮你的忙吗?”
顾夜棠道,“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烟秋渺抬眸一笑,“来日方长,哪天我想好了,再寻机会告诉你……”
送走顾夜棠,烟秋渺对着屏风后唤了声,“出来吧。”段思凰应声走出屏风,心虚得不敢抬头。烟秋渺笑道,“你既有胆子闯进我房里来,怎地又没胆子面对我?”
段思凰讪讪作了个揖,“实在对不住,事态紧急,我只想快些寻个地方躲一躲,无意惊扰姑娘。”
烟秋渺无谓一笑,“方才我与那位公子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见段思凰点头,又正色道,“我可以让你继续躲在这房里,绝口不问你在躲谁,还会找个时候安全送你离开。”
段思凰从善如流,“条件呢?”
烟秋渺道,“胡老爷片刻就到,不过他素来只待一炷香时间,从不久留。我要你帮我,一起阻他一盏茶功夫。”
段思凰有些不解,“你既没有把握,方才又为何要答应他?”
烟秋渺笑道,“我想让他欠我的。”
段思凰听了却更为不解。
烟秋渺道,“他看起来像能成事的人,我若在微时相助于他,日后他出人头地,自然少不了我的好处。”
段思凰依旧一知半解,但既然能帮上顾夜棠的忙,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便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谁让我叫姑娘拿了把柄……”
烟秋渺的计划,是让段思凰扮作投奔自己的远房表妹藏在屏风后,在胡老爷起身欲走之际假意摔倒,待胡老爷发现自己后,再装可怜央求他不要告诉楼主。胡老爷同意后,段思凰亲自为他沏茶以表感谢。
烟秋渺一说“表妹”,段思凰便知她看出自己女扮男装,低下头去不敢作声,听她说完,又不安道,“若胡老爷不同意,又当如何?”
“他一定会同意的,”烟秋渺笃定道,“只要你装得足够可怜。”
说话间给段思凰描了妆,又换上自己的一身衣裳。“这衣裳可是城里最有名的裁缝做的,叫做‘翠泠’,我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段思凰惊道,“姑娘真是讲究人,就连件衣裳,都有自己的名字。”
“不是我讲究,”烟秋渺笑道,“是做衣裳的人讲究,如今你穿上,便更讲究了。”
打扮妥当了,又给段思凰演示如何沏茶,“时辰紧,我只教一遍,千万要记住了!”
段思凰静静看着她过完烫壶、置茶、温杯、高冲、闻香、品茶的流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有这功夫,我两壶茶都喝完了……”
烟秋渺不接话,只问,“记住了吗?”
段思凰点头,“记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烟秋渺朝段思凰使了个眼色,“一切按计划行事!”
如烟秋渺所言,胡良待满一炷香功夫后,门外便立时有下人来催,“老爷,咱该走了。”胡良应声起身,段思凰听见烟秋渺那里留了几番没留住,便按计划在这时假意摔倒,撞上屏风,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胡良自然警觉,烟秋渺推说是风吹倒了椅子,胡良不信,执意要来搜,才绕过屏风,便一眼瞧见倒在地上眼眶含泪,楚楚可怜的段思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