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翌却另有好奇之事,“可师父如今却不这么想了?”说着又倒吸一口凉气,“让师父改变主意的,莫非是那‘等字号’?”
“不错!”玉无锋道,“若此去‘等字号’果然能换到我想要的消息,什么太子门客、励王师父,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那——”安然惴惴不安道,“若是换不到呢?”
玉无锋道,“如那位念儿姑娘所说,若是连‘等字号’都打探不到的消息,即便我将来成功谋了官职,只怕也调查不出结果来……”
“这‘等字号’”,安然纳闷道,“真有这么神吗?”
“我还以为,”玉无锋笑道,“自北国风鸣谷之变后,已经没有人会质疑‘等字号’的实力了。”
东方翌闻言笑道:“那会她才多大?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安然气鼓鼓道:“可我也读了不少书看过不少话本,怎么从未听过这北国风鸣谷之变?”
玉无锋道,“因为此事牵涉东、北、浮、梁四国王室,无论对哪一国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那时“等字号”初创立两年,虽不比如今之风光,却也已初露锋芒。既能得情报,又能靠衍生的其他生意谋利,天下自然无一人不眼红。四国国主更是摩拳擦掌,都想争取“等字号”为己所用。威逼利诱的法子想了不少,却始终不见成效。
眼见不能招安,推崇武力的北国国主北牧野便决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现有的“等字号”剿灭后,再新建一所完全由四国掌控的情报中心。
其实各国也都有自己的暗探和情报机构,皆是精心培养的专门人才,但多少受制于身份环境,能得到的情报消息始终有限。而“等字号”独立于四国之外,不论身份地位,全凭“消息换消息”。上到达官贵胄下至乡野村夫,个个都能是“等字号”的潜在眼线。
北牧野心知肚明,即便成功剿灭了“等字号”,其他三国也决计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再建一座“等字号”。既然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干脆便合四国之力来共同完成清剿,届时再按劳分配所得。
时东、北、浮、梁四国,以东国和北国国力最盛,东国物产富饶,幅员辽阔,北国则以武治国,骁勇善战。北牧野提出此策后,东方雄率先赞成,表示愿意提供作战所需的粮草军备。浮梁二国自然也纷纷响应。
北牧野虽对三国均不出兵的行为颇感不豫,但因有“按劳分配所得”之言在先,想着自己如今独出人力,日后自能获利更多,便到底没有发作,收到三国均已签字盖章的密函后,立马派定远将军挥兵南下。
“等字号”再怎么手眼通天,掌柜的终究只是个生意人,因此谁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胜之不武的单方面剿杀。即便深知雁荡山地形不易作战,久经沙场的定远将军也并未过多费心,只点了六百精兵便直奔雁荡山而来。
迎接他们的除了易守难攻的地形,还有丛生的荆棘毒刺,以及数不尽的机关暗器。最终东方既白时见到“等字号”城门,六百精兵已折损过半。定远将军正欲重振士气率众破门,忽听雾气中传来一道女声,“来人可是定远将军沈必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衣女子脚尖点地立于藤蔓覆盖的城楼之上,轻悄得仿若一片羽毛,却不见半分晃动,声音更是清脆有力。
得知正是沈必武带队来伐,那女子道:“事发突然,我这里还有贵客未及下山,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让他们自行下山去,免得刀剑无眼,冲撞了贵客?”
沈必武道:“今日有我定远军在此,谁也别想下山!若是贵客受惊迁怒,沈某日后自去当面领罚!”
那女子听了也不见恼,只淡淡道,“既是如此,将军请便!”说着脚步一动,没了踪影。
沈必武见状,立马下令攻城,因城门城墙均被藤蔓毒刺缠绕,为便于进攻,沈必武示意先用火燎完再攻。谁料火势才起便浓烟滚滚,吸入浓烟的将士立马身体瘫软,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不好!这烟有毒!”沈必武忙捂住口鼻示意撤退,直退回山脚,再看不见那藤蔓毒刺焚烧的青烟,众人才敢大肆呼吸。
经此一败,沈必武只得安营休整,同时上报朝廷,请求增兵支援。北牧野闻讯后,立马修书要求东国浮国和梁国补充供给,然而这些信却石沉大海般,再未收到任何回应。北牧野大怒之下,决定亲自点兵带队支援雁荡山。
不料前脚刚出国界,燕王北临舟便举兵谋反,直入皇城。北牧野闻讯后仓促折返,却在风鸣谷遭遇叛军伏击,命丧于此。
北临舟即位后,立马下令召沈必武回朝,夺了他的兵权。沈必武得知北牧野驾崩真相后痛心疾首,决意为之报仇,趁夜潜入宫廷意图暗杀北临舟,最后虽成功斩杀北临舟,自己却也丢了性命。
由此,北国开始了延绵数年,乃至今日都未能完全平息的朝局动荡。皇子争权,百官分派而立,内斗不止,国力日渐衰弱。原本东北两国双强争霸的局面也被打破,逐渐形成东国一家独大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