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微微一愣，然后移开视线。

庄吾也移开视线，但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乌尔的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庄吾，你又发呆！”盖茨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有！”

“你就有！”

月读和奥拉在旁边笑。

顺一郎从厨房探出头：“要不要再加点汤？”

“要！”几个人异口同声。

笑声再次响起。

乌尔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淡。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感激，又像是留恋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那些记忆里的死亡，那些时间线里的痛苦，让他几乎忘了，原来生活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有人陪着吃饭，有人抢肉吃，有人笑着说话，是这样的感觉。

他低下头，继续吃。

眼眶有点热，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乌尔，”庄吾突然说，“你明天有空吗？”

乌尔抬起头。

庄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有些功课不太懂，想问你。”

盖茨在旁边嗤笑：“你问乌尔？他成绩比你好吗？”

庄吾瞪他一眼：“乌尔比我认真多了！”

乌尔看着庄吾，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

庄吾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月读在旁边轻声说：“庄吾，你笑得太夸张了。”

盖茨补充：“就是，不就是问个问题吗？”

奥拉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乌尔和庄吾之间来回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没有人注意到。

火锅继续冒着热气。

笑声继续回荡。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

乌尔看着这一切，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个傍晚，这家店，这些人。

还有那个说要问他功课的人。

他会记住的。

即使有一天，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他也会记住这个傍晚。

因为这是他十三次死亡之后，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晚饭结束后，大家帮忙收拾。

盖茨和月读先走了，奥拉也道别离开。

店里只剩下庄吾、乌尔和顺一郎。

顺一郎在厨房洗碗，庄吾和乌尔坐在桌边，一时无言。

窗外传来蝉鸣声，此起彼伏。

“那个……”庄吾先开口，“今天谢谢你来。”

乌尔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谢过了吗？”

庄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啊。”

他顿了顿，又说：“那……明天见？”

乌尔站起来，点点头：“明天见。”

他走向门口。

庄吾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乌尔！”

乌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庄吾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路上小心。”

乌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嗯。”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九晚五堂。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他看见庄吾站在窗边，正在朝他这边看。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乌尔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不知道，这一夜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正在等待苏醒。

他不知道，此刻的温暖，会成为日后最珍贵的回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记住这个傍晚。

永远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