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爸爸回来晚了!对不起,现在还来得及……”
门外传来老爹说话声的同时,陶垣突然开始“啊吧啊吧”发出奇形怪状的噪音。
他企图以自毁形象的方式,暂时盖住老爹的声音。
“啊巴巴……you sound like……别争议,啊巴巴,啊啊啊,黑猫警长。”
管仕嘉足足愣了有三五秒钟,才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出来你在唱哆嗦音乐神曲加黑猫警长。”
尴尬,相当的尴尬。
现在的陶垣只感觉自己身上亿万只火烧过的蚂蚁在爬,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团吧团吧找个墙缝塞进去一辈子不出来算了。
“我不是想学自弹自唱么,但是我对自己的声音不是很有自信……”陶垣胡言乱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要能挡住老爹和老妹的交谈声,只要能用其他的事情分散管仕嘉的注意力,好好把这一茬混过去。他今天晚上就能将功赎罪,戴罪立功。
“嘉哥,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看一下家里有什么食材,做点什么吃比较好……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陶垣灵机一动,他点开音乐软件转后台播放,持续放出音乐覆盖门外隐约传来的人声。接着,他又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塞到管仕嘉手里。
“今天晚上大家又拍节目又上课的,真要等完事儿了再做饭吃就太晚了,不如点个外卖吧!佳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今天早上吃什么,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是现代人类一天中最常思考的三个重要问题。
只要人陷入思考,或多或少都会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管仕嘉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我们还是点火锅外卖吧!鸳鸯锅,一个白汤、一个红汤,这样大人小孩都能吃得尽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认真地询问陶垣和妹妹的口味,挑选涮锅的菜品。
陶垣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尬聊,“嘉哥你吃动物内脏么?我妹和我都挺喜欢吃的,她比我更厉害一点,这么小就敢吃猪脑了,我都是前两年才能接受。”
在点菜界面上勾选了千层肚和黄喉后,管仕嘉笑了一下,“说起来你确实挺敢吃的。上次你和我们Ms. Lion一起去吃烧烤的时候,我是没想到你能和那几个姑娘吃到一块去的。”
陶垣对那天晚上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他确实是在烧烤店吃了一些以前没吃过的品类,那家店新奇怪异的烤品很多,但没有做得不好吃的,每个串儿都香得满嘴流油。
起初,陶垣不以为然,“说到底那不都是肉嘛,动物身上的部件有什么不能吃的!羊肚子里面的器官我就没有下不去嘴的。”
“可是……那天你吃的串其实……”管仕嘉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残忍地告知真相,“有些不是羊肚子里,而是羊肚子外面的。”
陶垣一头雾水,“羊肚子外面,那能有什么肉?”
“就是……和羊腰子有关的一些器官。”管仕嘉尽可能说的委婉。
仅是这些暗示,足以让一个处于发育期、激素分泌旺盛、脑子里不全然是白纸的男孩子联想到某些很可怕但又好像很符合逻辑的事实。
“你说的是公羊的……雄性象征?”
在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陶垣的头皮已经麻了,麻得跟他刚刚直接拿花椒油洗过头似的,满头的头发都要一根根立起来了。
管仕嘉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很认真地缓缓点头,嘴巴里掉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恶魔的耳语,“也有母牛的雌性象征。”
每当陶垣觉得目之所及的现实已经魔幻到顶了的时候,现实总会抡过来一个更加响亮的大逼兜。
“那个半透明的小圆柱,咬起来□□弹弹的那个……”
管仕嘉答:“那个是烤羊枪。”
“那个椭圆形的烤透之后是焦褐色的,又脆又弹又嫩又入味儿的那个……”
管仕嘉答:“那个是烤羊蛋。”
这回不用陶垣问,管仕嘉主动将某个被陶垣抛之脑后的普通细节拎了出来,“你记不记得那个白色的肉。就是吃起来有一股奶香味,口感特别像千叶豆腐,脆吱吱的那个?”
陶垣绝望道:“那个不是奶味千叶豆腐吗,难道它也是……羊肚子外的?”
“这回不是公羊肚子外面了,是母牛肚子外面的器官。”管仕嘉说到这儿也有几分难以启齿,“那个其实是……烤牛奶。”
陶垣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比较纯洁,他还有些诧异,为什么羊枪羊蛋管仕嘉说出来都不带卡壳的,独独说到普通的牛奶……
“等等!你,你的意思是……牛奶出来的那个‘牛奶’?”陶垣再次确认。
管仕嘉捂脸,“对,就是产出牛奶的那个‘牛奶’。”
现在,陶垣再回忆起那个大快朵颐的夜晚,已经体会不到太多的愉快了。几根烤串对他的精神打出了连续暴击,而早在第一下的时候,他的San值就已经掉光了。
沉浸在公羊母牛精神暴击之下的陶垣根本就没有想到,因为他行动方针的变化,他门外的友军已经变成敌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