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台上见!”
管仕嘉笑着向陶垣挥手告别。
他笑的时候不会露牙龈,只露出两颗尖尖的白皙虎牙。
绿色的共享单车带着他向着远方进发。
……
晚间,Ms. Lion乐队巡演现场。
“狮女士乐队?”
陶垣是到了现场才知道管仕嘉所属的乐队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明晃晃的“女士”二字映入眼帘,陶垣心里“咯噔”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难道不成,管仕嘉其实只是一个打扮比较中性的女孩?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啊!
陶垣已经麻了。他的三观早就在反复无常的现实冲击下碎成粉儿了。如今,无论发生多么离谱的事情,他都能心如止水地躺平,任何事情都无法在他心里撩起半分涟漪。
夏日燥热,演出现场人潮汹涌,小几百人涌进密闭的舞台空间总归是热的。
场地不可避免地被人味、汗味、香水味、金属味……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味占领,闷热让这场气味与鼻尖的战争中,处于劣势的人类惨遭暴打、无限溃败。
主办方怕观众中暑把空调开到最大,又让人感觉到后背、脖颈发凉,不得不沐浴在冰火两重天之间。
不过,所有的不适感仅仅停留在演唱会开始之前。
场灯关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几条绿色的 LED灯带的瞬间,原本嘈杂的观众们忽然默契地安静下来。
那个空间的时间停止了一秒钟,甚至全场的呼吸声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留下各类设备的电流声底噪还在悄悄运行。
紧接着,尖叫和欢呼在人群中爆发。
永夜还没有过去,但鸣响的音乐已经是宣告黎明到来的前兆。
电吉他充满侵略性的乐音开始循环一个固定的音型,紧紧抓住每个听众的耳朵。
背后打来的红光屏幕映出吉他手描了红边的漆黑剪影。
她曼妙的身姿是十分女性化的,但动作和气势却透出十足的狂野和帅气,每个随着演奏微微颤动甩起的头发丝都是放荡不羁。
接着,另外一个女孩的剪影踏着吉他的节奏走上台前,引发观众新一轮的欢呼。她拿起舞台上架好的贝斯,稍作调整,让磁性、低沉的音型铺开,填补吉他的缝隙。
在观众的一次次欢呼中,鼓手、键盘手依次就位,原本单薄的音乐也随着乐器的加入变得丰富、厚实、饱满起来,将蠢蠢欲动的空气燃烧更加火热。
观众看不清她们的脸,但就算是第一次来的陶垣都能看得出来她们每个人的轮廓、动作、体态、气场的不同。
她们之间的差距如此巨大,可放在一起的时候又是那样的和谐。
陶垣认得出管仕嘉的狼尾短发,那个人在舞台的一角站定,默默地守在键盘前,忠实地履行他作为键盘手的职责。
没有任何一只预录伴奏能够比得上现场乐队带来的震撼。
震,那种震是头皮麻到脚底的,是每一个音符都直冲冲地砸在脸上、撞进耳朵的震。
从来没听过现场音乐会的陶垣被这种强烈的冲击裹挟、席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终于,乐队主唱在最大的欢呼声中走到舞台中央、握住了立在她身前的麦架。
她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的同时,所有炫目的舞台灯光亮起,照亮舞台上每一个乐队成员的身影。
主唱乐感极好,一开口就是那味儿了。她的声音极具力量感和穿透力,简直像抵在陶垣眉心的钉子,由乐队的鼓点一锤一锤敲进他的脑壳里。
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陶垣之前对管仕嘉说过的假话全部变成了“真话”。
气氛越炒越燃,歌一首比一首疯狂。
然而,在疯狂的顶端,一切又都安静下来。
键盘的音声舒缓轻柔,却带着一点点慵懒的涩/气,连鼓点都仿佛是在挑/逗。
主唱走到键盘前,坐在工作人员放好的高脚椅上,甩掉脚上的鞋。
冷色调的昏暗蓝光之下,白色的追光聚在键盘手和主唱身上。
管仕嘉抬起手,把支架上的话筒移到自己唇边。他穿的演出服是无袖款,这样的动作自然地展示了他手臂内侧漂亮又性感的肌肉线条。
这回,观众们的尖叫声似乎有了其他的意味。
主唱的音色高频多,听起来总是力量感大于柔美的,甚至有些偏尖锐。管仕嘉以低频区为主、兼具部分高频的音色则为音乐添加一份醇厚又不会被主唱覆盖。
二者并驾齐驱,像是姜撞奶的神奇口感,甜中微辣、香醇又火热。
他们的音色融合得相当好,和声不俗套又好听。歌词的剧情更是劲爆,讲的是渣男海王被女装大佬骗上床,压得死死的故事。
管仕嘉微微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跑东跑西、忙活不停。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能够看到他结构健康的锁骨、微微沾着汗水的喉结。
那是非常男人的骨骼结构。
他肩宽,背却有些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紧身的无袖衫本来是最容易暴露身材缺陷的,可套在他身上反而凸显了他的好身材。
管仕嘉微微歪头,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话筒。沉进胸腔的低吟耳语,通过扬声器放大,萦绕在现场观众的耳边。
麻了,陶垣的耳朵和肩膀都过电似的被低音炮轰麻了。
他抬头看着舞台上的管仕嘉,看着那个人在音乐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好涩。
明明没有穿着太暴露的衣服,也没有暗示性的言语和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弹他的琴、唱他的歌,可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涩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轻描淡写的、若有似无的、不廉价的、充满高级感的……涩气。
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被暗示、被勾引。
陶垣晕乎乎的。
他好像明白自己爹是怎么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