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刚刚我听那个年轻人叫您师父？这是？”

“你说小杨啊！他叫杨知黎，是舞蹈学院出来的。现在在拍电视剧，想跟着我看看如何更好的理解导演希望得到演员怎么样的表演。”

见曾铭眼神看向琴房，黎远道又说，“时代发展快，有些东西我是跟不上了。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有想法敢付出是好事，但根基要稳，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才最踏实。《望长安》是个好项目，春华有能力，就是脾气急些，你跟着好好学，对你将来有好处。”

曾铭连连点头称是，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琴房方向。

琴房内，黎稚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却一个音符也按不下去。杨知黎在一旁练习着音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绪不宁。

“你讨厌他。”杨知黎停下练习，语气平静地陈述。

黎稚猛地回神，看向他，胸口微微起伏，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还以为你们认识多年，应该感情很好。”

黎稚想起他有重生的可能，开口试探，“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多年？觉得我和他关系好，又说我讨厌他？”

“黎先生说的。”杨知黎笑了笑又说，“不过是我冒昧，不该随意揣测别人的关系亲疏。”

杨知黎说完，黎稚思索后又说，“我讨厌他。”

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杨知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既然讨厌，就更不值得为他浪费心神和时间。”

“你也讨厌他？”黎稚有些不明白，按理说两人应该才刚碰面啊。

杨知黎斟酌了一下用词，“算不上讨厌，只是……不太欣赏。昨晚程叔叔他们小聚，提到他出国三年近乎失联，如今突然回来，意图似乎过于明显了。”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拿起一份乐谱，“这首曲子，能麻烦你帮我听听吗？”

曾铭虽然感受到黎稚的冷淡，却仍将其归咎于长久未见产生的生分。他与黎远道又聊了片刻，直到琴房传来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声。

黎远道侧耳倾听，面露赞许：“小杨这孩子，天赋不错，枝枝上午稍微指点一下，进步就很明显。”

曾铭不想接这个话题，只迂回地奉承：“是枝枝教得好，得了老师和您的真传，耐心又细致。”

他望向琴房，语气带着刻意的怀念：“说起来，我也很久没碰大提琴了，在国外都找不到合拍的人一起演奏。”

黎远道岂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淡淡道：“枝枝的大提琴刚保养过，你想试试就去吧。”

曾铭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走向琴房。他推门进去时，正看到杨知黎站在钢琴旁，黎稚弹着琴，目光不时落在杨知黎身上，带着他未曾见过的专注。这一幕让曾铭心头如同被刺了一下。

“打扰了，”曾铭挤出一个笑容，“听得手痒，知黎不介意我加入吧？用用枝枝的大提琴。”

杨知黎无法开口拒绝，只能看向黎稚。

黎稚的手指重重按下一个和弦，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向曾铭，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我介意。”

曾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黎稚会如此不留情面。

黎稚不等他反应，继续冷声道：“这是我的琴，我不喜欢不相干的人碰。而且，我们正在练习，不希望被打扰。”

她的逐客令如此清晰尖锐，让曾铭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杨知黎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黎稚一眼，但并未出声。

最终还是黎远道听到动静过来，打了圆场，曾铭这才悻悻地退了出去，合奏自然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