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竹枝应声而断,断口处,却没有丝毫碎裂,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光滑整齐。
“这是‘引灵手’。”谢无衣道,“今日,我教你第一式——引气入体。”
凌沧澜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他重生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三个月,忘忧渡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像漫天飘落的梨花,给青山翠竹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竹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谢无衣坐在竹椅上,指尖一点,一缕淡青色的灵气从他掌心飘出,缓缓缠绕上凌沧澜的手腕。
“闭上眼,放松心神,跟着我的灵气走。”
凌沧澜依言闭眼。
起初,他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腕流入体内,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早已破败不堪的经脉。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人在用针一点点修补破洞。
他咬牙忍着。
谢无衣的灵气极特别,不是昆仑那种刚猛的剑灵气,也不是魔修那种阴毒的黑气,而是一种极柔、极韧的力量,像春水,缓缓渗透,慢慢拓宽。
“别抗拒。”谢无衣低声提醒,“你旧的经脉已经碎了,新的要一点点长出来,疼是肯定的。”
凌沧澜点头,努力放松身心。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死气正在被一点点驱散,原本空荡荡的丹田,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感。那气感很淡,淡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却真实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竹屋内的炉火越烧越旺。
凌沧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却紧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谢无衣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修道之人,急功近利,求快求强,却连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凌沧澜不同,他骨子里有股韧劲,是那种能扛得住断骨之痛、背叛之痛的坚韧。
这样的人,就算掉下来了,也一定能再爬上去。
三个时辰后。
凌沧澜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了。
体内,有一丝全新的灵气,正缓缓在经脉中流转。那灵气很弱,却很鲜活,是属于他的,全新的力量。
“我……成功了。”凌沧澜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谢无衣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只是开了个头。三个月,只是让你有了入门的资格。要真正重塑灵脉,走上自己的道,还早。”
凌沧澜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多谢师尊。”
谢无衣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出去走走。”
凌沧澜一愣:“去哪?”
“溪边。”谢无衣道,“看看雪,看看山。修道不是只在屋里打坐,要懂天地,懂万物。”
凌沧澜应声,推门而出。
屋外,白雪覆竹,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冷意。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溪水。
溪水冰凉,却意外地没有刺骨的寒意,指尖能清晰感觉到,水中流动的灵气。
凌沧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雪落在他的肩头,微凉。
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苦,这断骨之痛,这被背叛的屈辱,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重新拿起剑。
还有机会,站在那个人面前,问他一句——
当年,你为何要这么做?
凌沧澜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竹屋内,谢无衣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立于雪中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他知道,凌沧澜的归来,只是开始。
仙门的风雨,很快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而他,谢无衣。
注定要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