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结巴起来:“公主!她她她,她的丈夫可是妖夫啊!为祸我县百姓,下官是秉公办事!”
“前日晚上长平县再次出现失踪案例,大人,你说她的丈夫是妖夫,既然妖夫已死,敢问又是何方妖孽在作恶多端?你莫不是想说,是她做的?”
“她一出了牢就发生此等大事,郡主,并非下官无能,实在是事情诡异,且众目睽睽,长平县的百姓可都看着呢!”
“众目睽睽?看到什么?亲眼看到她害人?”
宋九川一连三问将县令问得直哆嗦。
宋时锦和安菱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笑着瞠目结舌的县令。
“还劳烦大人召集县中百姓前来,我昨晚已经捉到十年前导致多人失踪的真凶,亦是在最近的时日里残害无辜百姓的凶手,如今证据确凿,我要替阿榕申冤!”
宋时锦和安菱偷偷给宋九川竖起了大拇指,宋九川如今坚毅的神色不止看呆了阿榕,还有一旁战战兢兢的县令,他额上沁出的冷汗更多了!
县衙外的空地上聚集了诸多长平县的百姓,当云千羽将蛇妖放出来,一条半人半蛇的蛇妖被捆着落到了空地上,百姓们无不被吓着。
宋九川道出此妖才是为祸长平县的真凶,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凶手不是早就地正法了吗?这妖孽又是哪来的?”
“十年前被你们就地正法的妖,并非真正的凶手,如今的,才是!”
众人哗然!
很快,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杀了他”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被宋九川制止:“够了!”
“凶手我们自会处置,但当初被处置的那人却活生生被烧死,县令大人,是否应该给一个说法?”宋九川的冷眼睨向县令。
县令惶恐不及,“扑通”跪下:“是下官办案不周,还请圣上原谅,请公主原谅啊!”
“而阿榕她一个弱女子被你们污蔑到至今,受苦多年,如今真相明了,你们是否,都欠阿榕一句道歉?!”
底下一男人立马大喊:“但这个女人的丈夫是妖邪所化,她与妖孽为伍,依旧有罪,我们从未冤枉她!”
宋九川的眼睛丝毫不留情地剜向那人:“她的丈夫可曾害过你们任何一人性命?人的性命是命,妖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他们夫妻二人从未害人,却一个含冤而亡,一个坐了十年的冤牢,被你们唾弃至此,他们又有何错?!”
“你们身为除妖之人,理应为我们普通百姓着想,口口声声说为凡人除害,如今却为一介妖邪出头,居心何在!妖就是妖,你们如今执意为妖争辩,莫非是早已与妖为伍?”
宋九川死死地攥着拳头,不顾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怒火直冲心头。
如今的结果是她想过无数次的,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阿榕是无辜的。
“你看,世间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你又何必处处为了他们着想?放了我,我替你杀了他们,就不会让他们说的污言秽语落入你的耳中!”一阵沙哑的声道传进宋九川耳中,她知道是地上那只蛇妖。
“她不同我们争辩,莫非是被我们说中了?!”
阿榕则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宋姑娘……不!公主,您能亲自为我申冤,我真的很感谢您,更不知道如何报答你们,你们能够相信我,找出凶手,我真的很高兴,其实,只要让大家知道我夫君生前并未害人,就足够了,而这罪名,我已经担了这么多年,日后担不担都已经无所谓了。”
宋九川抬眼看她,眼中的怒气转为怜惜。
“阿榕思念相公多年,如今多亏贵人替相公洗清冤屈,了却了阿榕一桩大愿。”她跪下来,朝宋九川一伙人郑重地磕一头,宋九川愣愣地看着,而后俯身将阿榕扶起来。
阿榕眼中无不露着真诚:“公主,将这妖处置了,我们便走吧。”她知道,宋九川面对着这些人,多留一刻便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们能想到无数的词污蔑宋九川与妖为伍。
而宋时锦这个天真又急性子的人要不是安菱极力拦着他,他不得找这帮人大干一架!
宋时锦怎么都挣不开安菱的禁锢:“安菱,你别拦着我!今日,我就要与这些无脑贱民一决高下,给他们几巴掌让他们清醒清醒!”
安菱紧紧地??住他:“你怎么能比我还不淡定!我主人和她都没说话,你急什么?冷静点!!”
很快,宋九川手中施法,将蛇妖的内丹取出来,收入囊中,她手转而一挥,蛇妖便消失于地上。
她拉过阿榕:“我们走吧。”
而阿榕在宋九川恍惚之间先是放开与宋九川相握的手,而后慢慢走出与他们几人相距甚远的范围,在与县衙门口的石柱还有几步之遥时,快跑起来,泪水从两边眼角滑落,却是带着犹为幸福的笑意。
“阿榕!!!”就连宋九川等人也反应不及,他们皆是震骇急切之色,却也阻止不了阿榕一头撞在石柱上!
宋九川飞身过去接住眼看着就要倒地的阿榕,夺眶而出的泪水大颗大颗滴到阿榕的脸上:“你怎么这么傻啊!”
尚存一丝气息的阿榕即使头破血流,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我不傻,这十多年来,我从未觉得我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我要去寻我的相公了,下辈子,阿榕愿意为公主做牛做马,以报今世之恩……”最后,阿榕彻底倒在宋九川的怀中,没有丝毫生气。
宋九川目光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原本清澈的眸中是那样的空洞,失神。
直到一大口献血猛从她嘴里呕出!
“主人!”
“九川!”
县令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虚的。
这下完了,从京城过来的安华公主在他这儿出了事,他的脑袋这下彻底保不住了!
宋九川再度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她不知道她昏睡有多久,此刻正躺在安菱身上。
她挣扎着起身,安菱立刻扶她,“主人,你终于醒了,你真的是把我们吓坏了!”
“安菱,阿榕她……”
“她夫君生前被火烧死,我们便将她火化了,随她夫君一同而去。”安菱说着,即使她再没心没肺,也难免叹了口气。
宋九川心里并不好受,她点头,拉开帷裳:“我这是睡了多久,我们如今到哪了?”
“你身体虚弱,足足昏睡了两日,我们再过半日就能到达临风,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身子,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逞强!”
临风虽不及元京繁华,却也是一处繁美之地。
下午时,他们便抵达临风,一眼望进去,十里长街,门庭若市,街边各式各样的杂摊人流不息。
宋时锦转头对里头的两人道:“临风不愧有着‘繁市’之称,本少爷如今见识到了,当真是不虚此行!”
安菱掀开帘子钻出来,还不忘记数落他:“你可得了!别忘了你是偷偷跟来的,我们若是不要你,哪有你现在的份!”
她看向里头的街道,眼中流露出新奇,“哇!这里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大少爷,你愣着干嘛?快进去啊!”
马车缓缓行入城中,宋九川掀开帷裳,入目的是人声沸鼎的朗朗霓虹,看着这里的安乐致远,宋九川心中这才慰藉不少。
宋时锦在看到客栈后在路边停了马车,左顾右盼,“两边都有客栈?莫不是抢生意?”
“不管了就这家吧!”宋时锦说着,先扶宋九川下马车,而后走进客栈,“掌柜的,要三间上房!”
“好嘞客官!”
宋九川在客栈足足休息了一晚,第二日醒得也早,天还没亮便起来了,她下了楼,客栈内这时候并没有多少人。
“姑娘,可是要在楼下用膳?”小二走过来问她。
“我等昨日和我一起来的人起了再吃,你先去忙吧。”
“好嘞!姑娘随意!”
宋九川找个位置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