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不要骗我。”楼臣语气轻巧。

方正信顿时脸色煞白，艰难地说，“是周锦。”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瞒不过楼臣，说谎只是徒劳，说不定还会惹怒他。

楼臣了然点点头，起身走到蕾丝桌布盖着的圆桌前，用手指触碰瓷盘里绯红的花团。

“所以你是承认，你和周锦早有私情了。”

方正信瞬间惊慌起来，连声解释，“没有，我和她是通过工作认识的，没有私人交集。”

“那你有什么资格借钱给她。”楼臣轻飘飘的话将他堵了回去，又思索着开口，“同情心泛滥？可是天底下那么多人都重病，你也不能每个都帮吧。”

“我……”方正信几番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别无他法，干巴巴地恳求，“她是周述生的妈，也算是你半个家人，你就帮帮她吧。”

楼臣手指一拧，“咔嚓”一声轻响，花团径直坠落，“方叔，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不想借给你。”

他不再虚与委蛇，而是将自己本来的恶直白告诉他。

背后的方正信沉默良久，呼吸越发深重，又慢慢地平缓下去，目光死寂，“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对不起，楼臣先生。”

他凶相毕露，大步冲向前，手里是一把尖锐冷硬的水果刀。

“方叔！”门口传来紧迫的呼喊。

方正信被惊得一顿，楼臣也一脸惊惑地转身。迟疑的两秒，方正信已经错失了良机，便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扎过去。

周述生飞速跑来，挡在前方一把抓住刀刃，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他的掌心，淌下血来。

他盯着方正信，不敢置信地训斥，“你想干什么！”

方正信显然也没想到他会阻拦，双目通红地大吼，“你让开，我要杀了他！”

楼臣被周述生撞得踉跄，腿磕在红木桌缘。他转过身，看着对峙的两人，沉下脸。

周述生仍旧握着刀不放，血接连滴到地毯上，晕染成一朵深红的花，“方叔，你真是疯了，你说的办法，难道就是杀人？”

方正信语气越发冷硬坚决，咬着牙道，“没错，什么遗产不遗产，只要他死了，整个楼家都是你的！”

“不行。”周述生一字一顿。

楼臣烦得想抽烟，他对周述生骂道，“让开！”

“他会杀了你。”周述生死死捏着，偏头看向他，浓深的眉眼中，是毫不作假的决意。

楼臣眉心微拧，奇怪地盯了他片刻，转而望向方正信，视线下移，“方叔，你是要杀了他吗？”

方正信被他提醒，才发现周述生手上全都是血，他当然不想伤害他，慌乱中用力抽手，刀刃从周述生掌心重重划过。

周述生牙齿紧咬，指尖霎时间鲜血淋漓。

楼臣向前一步，很是失望地摇摇头，“方叔，你在我爸手下工作那么多年，我真没想到你会想杀我。”

“我恨你们，恨你们这些有钱人。”方正信用刀对着他，歇斯底里，“你住豪宅，吃大餐，娶老婆，有没有想过还有人在病床上受尽折磨，九死一生！”

“我想不到。”

楼臣话语冷漠，一步步向他靠近，不断地逼迫，“我活得太轻松了，想不到，你教教我怎么想。”

方正信被他的话刺激，完全失去理智，怒吼着挥刀狠狠向他腹部刺去。

“方正信！”

周述生瞳孔急速放大，他想要拉过楼臣，却被对方先一步抬手推阻，“你走开！”

刀尖刺破皮肉时，楼臣能感受到刀是冰凉的，冷得他直发颤。

他缓了一秒，咬牙抓住方正信的手，硬生生向前一步，让那把刀扎得更深。

朦胧的声响一股脑塞进耳中，方正信像是突然回魂，看到楼臣泛白的脸，他握刀的手一个劲打摆子。被周述生一喊，他惊恐间下意识想放手，可楼臣按着他，连带着刀一起抽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涌出，清晰的撕裂痛迅速席卷，楼臣在瞬息之间，疼得本能蜷缩。

他力气如飞沙般流失，还没来得及软倒在地上，就被周述生抱住了。

对方用力捂住他的伤口，半扶半抱着他躺靠在自己身上，朝着门疯喊时，胸腔都在震动。

楼臣呼吸轻细，意识模糊时，看到周述生眼眶暗红一片，他只觉得好笑。

主角有病吧，干嘛这么怕他死。

就像方正信说的，他死了，楼家就是周述生的了，对方应该敲锣打鼓才对。

呵，剧情节点没进行完，角色还没走到终点，他不可能会死。

休息室门大开，无数人面色惊慌地奔涌进来。

“楼先生！”

“楼臣哥哥——”

“……”

等着吧，他会让周述生后悔救他的。

【当前好孕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