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臣悬着的手越发冰冷,寒意顺着皮肉直传到心底,压抑住身体的躁动。
他无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安静的人,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他缓缓收回手,松开揉烂的烟。
“会吗?”他轻飘飘开口。
周述生怔了一下,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摇摇头,“不会。”
他只是觉得楼臣的手好白,淋湿后好细润,青紫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顺着腕处蜿蜒到衣袖下。
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抽出一片递过来,“我同学说,想吸烟的时候,可以用口香糖代替。”
楼臣扫了一眼,玫瑰味的,他接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真是幼稚。
【好孕值:93】
他沉下嘴角,突然变了脸,转手把糖砸在对方身上,眸光阴冷,“废物。”
文诚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被变动弄得一惊,就听楼臣命令道,“停车。”
“停车停车。”他连忙示意司机。
车速放慢,很快静止在路边。
楼臣面无表情,神色嫌恶而鄙夷,薄唇轻启,“带着你的东西,滚。”
他像是终于摘下面具,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车里空气仿佛凝滞,周述生愣怔过后,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秒,随后拿起伞干脆利落地下车。
回楼家的途中,文诚犹豫几次,小心翼翼地问,“楼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是说……万一被别人知道。”
周述生是当着墓园所有人的面上的车,方正信的意思也很明确,让男生跟着他回楼家,现在半路把人赶下去,如果对方乱说,恐怕会损害楼臣的名誉。
扰人的柑橘渐渐淡去,楼臣压下心里的烦闷,“不用理他。”
那么伟光正的主角,怎么可能做背地里告状这种卑鄙小人才会做的事。
系统好心劝告,【宿主,以你现在的好孕值,只要证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明年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从来没见过进度拉这么快的,刚进来几个小时,眼瞅着数值都快满了,简直是老天爷赏孩子。
【少多嘴。】楼臣冷眼。
他重重吸气垂眸。一想到生孩子就恶心,甚至与此相关的性、爱……他统统都恶心,像是和烟一样,会让人失控上瘾的东西。
失控就代表有弱点,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是系统的研发者,他自然知道除了怀孕生子完成任务,还有一个出去的办法。
当好孕值降低至-100,会被判定为没有怀孕的可能,任务彻底失败,宿主意识会被送出世界。
-100是最极端的情况,代表被攻略者的憎恨到达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好孕值有边界,好感度却没有。
好孕系统创造并投放至今,还没有宿主被怀孕对象恨到这种程度,连负数的情况都少见。
而他会是第一个。
车开进楼家地界,几分钟才到达宽阔明亮的停车场,楼臣早就把烟盒拍给文诚,命他把所有烟毁掉,随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迈上电梯。
楼家是富丽堂皇的风格,客厅繁复璀璨的吊灯熠熠生辉,屋子多得能玩迷宫。楼臣踏在蓝玉大理石上,回卧室时管家阿姨接连低下头。
原主虽然阴险,但对待工作是认真的。楼龚海刚去世,公司需要处理的事务很多,楼臣洗掉身上的雨水气,很快回到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停下。
第二天也是一样,晚上他刚准备回家,原主朋友团的人叫他出来,给他发了个地址。
这里有一个小的剧情点,几个朋友为原主打抱不平,联系到周述生,说有关于楼家的事谈,把人喊了过来,其实单纯是为了欺负羞辱他。
很好的刷低好感度的机会,楼臣不能错过。
会馆房间里,灯光昏昏暗暗,坐在沙发正中的路照左拥右抱,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只有一个来回踱步的女生,看见楼臣连忙迎上前,担忧地问,“楼臣哥哥,你怎么样?”
她怕他受不住父母早已离婚和遗嘱的打击,又接着安慰,“你放心,要是证明遗嘱程序有问题,法院可能判定无效。”
楼臣看着她,眼中透着些微的疲惫,“谢谢,我没事。”
“绣韵,你太小看他了,这么点小事,动动手指就解决了。”路照混不在意地开口,驱走右侧的人,示意楼臣坐下。
楼臣将近两天没吸烟,身体越来越烦躁不适,他需要时时刻刻压抑着,才能忍住深处想要毁灭的念头。
黎绣韵气闷地把陪酒的人赶走,房间里只剩他们几个熟人。
“还小事,那些见风使舵的,指不定要在背后干什么呢。”
公司里有支持楼臣的,自然也有藏着私心的,如果原本存在利益纠纷,而现在刚好出现一个新的掌权者,岂不是送到了他们手上。
“一个没名没姓的私生子,能有什么本事。”路照说着,叫人拿了盒雪茄来,待人剪断点燃,他悠悠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他偏头瞧了楼臣一眼,对服务生说,“给楼少爷也来一支。”
楼臣本就在克制那股难耐的心痒,雪茄味一出来他脑袋里的弦险些绷断,他重重屏住鼻息,紧攥手指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厌烦地说,“别给我。”
路照好笑地打量他,随口说,“怎么,你要戒烟?”
见楼臣没回答,面色也沉闷,他稍微直起身,目光探究,“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