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露出一点无奈的笑。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雪苏没说话,眼泪依旧流个不停。
“我不知道你以前遇到过什么人。”宵继续切着果子,“但是,我希望你在与我相处时,能换一种心态。”
“不会怕犯错,不会担惊受怕,不会怕挨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宵:“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呢?”
可爱与美貌,值得他娇纵放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但他知道,这些事,也急不得。
思想和观念,如同雪苏那弱小的身体,都需要时间来改变。
宵将切好的果子推过去:“吃吧。”
雪苏没说话。
他低下头,一边掉眼泪,一边继续吃着果子。
大人……怎么这么好……
怕雪苏又吃多,宵只打算给他吃两个。
再切一些放着,当零嘴。
雪苏把面前那堆吃完,抬起脑袋,伸爪子扒宵手臂:“呜……”
他还想要。
宵没给他:“你今天不能再吃了。”
雪苏:“呜呜……”
宵道:“吃多了,一会儿你又要……”
一股热流,忽然从鼻腔中涌了出来。
宵微微吃惊,连忙抬手捂住鼻子。
低眼一看,掌心中有一抹刺眼的血红。
这……他竟然虚弱到了这种程度。
宵心头苦笑。
这虚灵果与那些凝愈草一样,都有着上千年份,五阶往上。
要想切开它们,必须动用灵力。
但他没想到,不过是切几个果子,就牵动了他神魂伤势……
雪苏发现他动作,奇怪地抬起头:“大人?”
“没事。”
宵捏了个诀,清掉血迹。
然后掏出可以保鲜的灵袋,将切好的果子装了进去。
他收起木剑,拿毯子将站在树桩上的雪苏裹着,抱在怀里。
靠着树桩坐下,宵摸了摸雪苏后背:“睡吧。”
雪苏蜷缩在他手臂间。
困意还没上来,他睁着眼睛,看着大人。
从下巴到开敞的领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莫名有种吸引力。
看了一会儿,雪苏问:“大人,我们明天去哪里?”
宵低头看他一眼。
“你原本打算去哪里?”他问。
雪苏:“唔……去找天之梦狐的传承。”
天之梦狐么……
宵隐约记得,他穿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最后飞升的设定。
那就是打败终极大boss,应当就是这个天之梦狐。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天之梦狐死了,他却没有飞升。
天之梦狐的后代,还退化成这么弱小的梦狐一族?
一回忆过去,便头痛不已。
宵只得停下思考。
如果能找到天之梦狐的传承,兴许会有什么线索。
宵:“先带你去见几个……人。”
……其实,好像也不算人。
雪苏有些困了,但他努力睁着眼睛:“什么人呀?”
“我的几个结拜兄弟。”宵说,“它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大人的结拜兄弟……住在秘境里?
雪苏觉得很奇怪,但他已经困了,思考不了了。
他仰躺在大人臂弯里,四只爪爪微屈。
这个姿势不会压到肚子,让他感觉很舒服。
“困了就睡。”宵又说。
没过多久,小狐狸发出很轻的呼噜声,睡熟了。
宵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肘放在树桩上,撑着脑袋。
998狗狗祟祟飞出来,压着声音说:“我刚查到宝宝肚子是咋回事了。”
这狗系统不捧着它就一直憋着屁。宵只得出声问:“……什么?”
998:“是小时候吃肉吃坏的。”
雪苏还小的时候,灵力微薄,不但难以维持人形,就连原形也受“无骨症”影响,几乎无法起身走动。
可他没爹娘,也没个亲人照顾,只名义寄养在族长夫妻名下,实则长期住在那小木屋中,独自生活。
走不了路,便无法外出觅食。
族长夫妻安排人定期给他送吃的。但那些狐狸并不怎么上心,送的吃的只是些打猎来的动物,什么死兔子,死鹿,死鱼,随手丢在屋里便离开。
雪苏那么小一个狐狸,懂的不多,又行动不便,就只能将就着吃生肉。
有一回,狐狸们丢给他一头很大的鹿,便很长时间没有再来。
那鹿肉放久了就开始腐烂,可是,没有新鲜食物送来,雪苏实在太饿太饿,就只能吃那些腐坏的肉。
后来,还是那些不愿双修的老狐狸闻到臭味,才在一屋子烂肉里,发现让苍蝇围绕着昏迷过去的雪苏,将他抱回去治疗、照顾。
虽说命是保住了,后来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但也留下了后遗症。
他再也吃不得肉了。
老狐狸们自己种紫珊草,也吃紫珊草,便也给雪苏吃紫珊草。
长此以往,雪苏便就只以梦神草和紫珊草为食了。
听罢,宵久久都没有言语。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狐狸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四爪朝天,爪尖都是粉粉的。
如果不是998,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雪苏也不会告诉他,因为他可能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是,那些苦难却在他的灵魂和身体上,刻下了难以消弭的一笔。
过去的事情,宵无法改变。
但,从此往后,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宵捏捏小狐狸后爪,爪子软软的。因为冰灵根的缘故,摸着有些凉,散发出梦神草的气息。
他有点想舔一口那爪子,还想埋小狐狸的肚皮。
要是能一边埋他的肚皮,一边舔他爪子就好了。
宵有些遗憾地想。
雪苏挣了一下,醒了过来。
他睁着豆豆大的眼睛,舌头伸出来打了个哈欠。
然后迷迷糊糊从大人怀里往外爬。
宵问他:“去哪?”
雪苏:“尿尿……”
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