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言他们这时候，应该在秘境入口处。

雪苏一直往前跑，很快，在秘境入口，他看见若言和沙荣，还有其他几只同行的妖，应该是要一起进秘境的。

他高兴地跑过去，喊了一声：“若言！”

几人在地上铺了草垫和毯子，沙荣盘腿坐在正中央，若言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旁。

听见雪苏声音，若言投来淡淡的一瞥，爱答不理的样子。

雪苏也不介意他的态度，跑到他们面前问：“若言，我就在这里，等会儿跟你们一起进吗？”

“嗯。”若言瞥他一眼，“你尾巴怎么弄成这样？”

雪苏：“烧伤了，今天有些发炎……”

“丑死了。”若言嗤笑一声。

其他妖纷纷看了过来，不加掩饰地打量着雪苏。

雪苏有些难堪，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前爪看。

以前在谷里，若言就总是奚落他。没想到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这么不客气。

雪苏缓了一会儿，便给自己调理好，没那么难受了。

沙荣听见，也看了雪苏一眼。

他忽然出声道：“我记得你们族的狐狸都很漂亮，他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若言偎着他，嗲声嗲气道：“他就是个异类。”

即便早就习惯了若言的冷嘲热讽，但雪苏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异类，异类。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说他，然后排挤他。

他真的有这么不堪么？

雪苏不明白。

沙荣似乎有些遗憾：“我还说想看看他人形长什么样子。”

若言一下坐直了。

他哼道：“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丑八怪。”

沙荣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什么。

他把若言扯到怀里，两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说起话来。

雪苏趴在对面地上，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暗暗的想，他不是丑八怪。

大人说他很美，那他就是美，才不是什么丑八怪。

又等了一会儿，一只喜鹊妖从远处飞了过来，大声喊道：

“所有妖怪请准备，秘境入口即将打开，准备进入，准备进入……”

秘境要打开了！

入口处的妖怪们纷纷动了起来。

雪苏也连忙站起身，准备跟着一起进入。

在门口排队等进入的时候，旁边的若言忽然说：“对了，等会儿你记得变回人形。”

雪苏有些惊讶。

他仰头望着若言，不解道：“为什么要变回人形？”

若言白他一眼：“因为大家都变成人了啊，你看谁是妖怪形态？”

他这么一说，雪苏往四下看了看，发现妖怪们都是保持着人形的。

雪苏咬着嘴巴，有些为难：“一定要变成人形吗……”

他昨天让那两个修士打得变不了人形，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当然。因为今天来的可不只是妖族，还有很多外族。”若言说，“你顶个原形，看着像什么样子？”

的确，他们这一行妖当中，只有他是妖形，十分的格格不入。

雪苏只得低着头，尝试催动灵力，让自己变成人形。

幸好，这一回，他成功了。

他趴伏在地面上，身上还穿着宵给他换上的衣服，但衣服已经变得脏兮兮、皱巴巴，甚至还沾了些血迹，看起来十分邋遢。

若言发出很大一声嘲笑。

他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跟沙荣说：“我就跟你说丑……你不信……”

沙荣也笑道：“我就是好奇有多丑，谁知道这么出人意料。”

周围其他妖也跟着哄然大笑。

雪苏低着头，心里默念听不见听不见，他听不见。

只要熬过这阵子，等进了秘境，他就不和他们同行了。

他要自己去找天之梦狐的传承！

到秘境入口还有一段距离，雪苏只能像过去那样，趴在地上，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爬。

头上落下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雪苏太熟悉这样的笑声了。

从他有记忆以来，耳边就充斥着这样的嘲笑声。

丑八怪。瘫子。异类。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没想到，还是会感到难过。

不要听。

他忍着眼泪，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听那些不好的话。

前面就是秘境入口，只要到了那里，所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雪苏目光坚定，一直往前爬着。

这衣服太软太薄，不像他自己做的粗麻衣，能保护身体不被磨伤。没爬多久，身上衣服便被土石磨破，也让他的手肘、膝盖，被擦得火辣辣的疼。

雪苏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继续往前爬。

终于，他到了，他终于到了！

雪苏激动得有些想哭。

他可以进伽奈秘境了！

若言哼了一声。

传送门前，两只狼妖正拿着名册，检查进入者的身份与枫令。

雪苏爬在若言他们身后，兴奋地等待着进入。

狼妖查看若言等人的枫令后，指着地上雪苏问：“他跟你们一起么？”

雪苏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感。

沙荣背对着他，跟狼妖说：“当然不是。我们怎么会带一个废人进秘境？这会拖累我们。”

狼妖点点头，似乎很认同。

雪苏呆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不！不是这样的！”

他往前爬了几步，用力捶着地面。

“若言！”他从未像此刻一般愤怒过，“是你亲口说的要带我进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