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他颤抖的手朝着洛书伸出去,将要碰到又像被烫到似的急急收回。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拿起了洛书,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片刻之后他瞳孔蓦地一缩,脸色一变。
他放下手中的龟壳,声音寒冷如冰:“靳先生,你这洛书是假的。”
靳国想起地下室里,张无病离去之后。高戴贝曾要求他把洛书拿出来一看,作为交换条件告诉他能毁去洛书之人的行踪。
高戴贝手握洛书走到阴影里,告诉他:“只有我师父知道毁去洛书的方法。”
他不曾想过,洛书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高戴贝掉了包。
薛子月用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转身进了房间。
伯爵走了进来,手中的枪抵上了靳国的脑袋。薛子月一向喜静,伯爵不想打扰到他,给枪口装上了消声器,才缓缓扣下了扳机。
*** ***
一只泛着白光的灵蝶飞过。
张无病在梦中看完了靳国死去的经过,睁眼是那张《复联3》的海报,他又回到了十年后的漫展上,自己正躺在地上 ,身后传来薛子月的声音:“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了吗?”
“因为他不肯给你洛书?”张无病说着却并不回头,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去面对薛子月。他亲眼看到他杀了靳国,杀了柯东,在此之前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是个疯子,为了洛书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薛子月摇了摇头:“因为他想毁了洛书。”他说着伸出手揉了揉张无病的头发,动作和语气都充满了慈爱,说出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窟:“而你,正在做和他一样的事。”
张无病悻悻一笑:“那又有什么不对?”他忽然不再惧怕薛子月,在知道他一切的疯狂的作为之后,在靳秦死去之后。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有什么不对?”薛子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反问道。
“人的命不该由自己来掌握吗?凭什么让你随意更改?凭什么你要把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手里不放?”
薛子月冷笑:“那你以为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张无病一愣,登时明白,薛子月当年给他改的不止是名,还有命。是薛子月用洛书给他改了命,使他逃过了在五岁那年早夭的噩运。
“你这些年活得比豹国王子还要尊贵,你以为凭借的又是什么?”薛子月继续说道,向来古井无波的眼里此刻却满是汹涌起伏的情绪。
他在责怪他狼心狗肺,不知感恩。
“命运从来由不得你抗拒,除非手握命运之书,而你却想毁了它。”薛子月说着猛地一拽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你以为你有了独针钟就可以改变过去然后改变现在。你为了跟她在一起不惜毁了洛书,可事实却让你害死了她。这就是你所谓的自己掌握的命运?”
“不!”张无病大喊一声:“不是我,是你!”
近乎崩溃的喊声让薛子月一愣,张无病从来不曾顶撞过他。他知道他对靳秦这个女人着迷,却从不曾违拗过他,可现在张无病的改变却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不再受他控制了。他在洛书中看到了预言会变成现实吗?
薛子月忽然感到浑身冰冷,一回神,只见张无病已经再次拨动了独针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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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过,靳国倒下,洁净的竹屋里溅了一地的血。
向来尊贵的豹国伯爵亲自捧着亚麻布的手帕将血污一一擦净,薛子月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那是存放魂魄用的瓷瓶,或者说关押。
可让薛子月没想到的是,靳国竟只有一魂二魄。他寻遍竹屋甚至试过招魂也没能找出那剩下的二魂六魄。
与此同时,远在龙国的花光银行。高戴贝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靳国,不,准确来说是靳国的魂魄从洛书中钻了出来。
高戴贝手里扣了一张符,如果靳国要找他索命,他就把他打个魂飞魄散。
可谁知靳国见了他理也不理,一闪身便朝着窗外飘去。他的二魂六魄在洛书里看到了张无病的命运,他的命轨被改了三次。
希孟骗了他,毁去洛书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新的‘无命’之人,洛书的存亡在洛书之中早已写定。
薛子月妄图修改洛书来改变命运,却不知,他的修改本就已被命运写定。
他要去碧城,一切还来得及,时间并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