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被门挤过的不是脑袋,而是嘴。
凌然说着偷偷看了靳秦一眼,从刚刚张无病睡着开始,队长的脸色就不大对劲。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张无病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组织语言,寻找切入口。
“你们知道役梦之术吗?”张无病问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柯东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知道并不代表他们俩也知道。”张无病白了柯东一眼,给凌然和靳秦解释了役梦之术的来源,作用以及相关危害,比百度百科还全面,比维基百科还贴心。
凌然听完沉思了一会,问道:“所以,你梦到这个女人并不是出于偶然。而是她特意跑到你梦里面去,你们是有计划有目的地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私会?”
前面两句都没什么问题,可你最后一句是什么鬼?
张无病正要解释,柯东却来了幽幽一句:“你们选的这个约会地点很特别也很安全啊,就算想抓奸也找不到门儿。”
凌然在一旁赞同道:“不错,这姑娘可是真是有胆又有才,追人都人家梦里去了。”
柯东和凌然两人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合,存心搅混水看好戏。
张无病却气得险些七窍生烟,追你妹啊!约会你妹啊!小蝶自己要来他梦里,他有什么办法。谁让靳秦的梦她进不去,关他屁事啊!什么叫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就是啊!张无病内心在哀嚎,可惜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像小蝶一样听懂他的心声,读取他的思维。
万般无奈下,只好给他们解释道:“小蝶就是今天下午你们在庄教授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子。”
庄舟和小蝶之间那种气氛,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张无病以为这样就总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了,可谁知凌然听罢却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明知道她是兄弟的女人你还……”
“凌然,闭嘴。”前排的靳秦冷冷地喝道。
凌然缩了缩脖子,慌忙噤声。车里再无一人敢说话。
靳秦喝完,沉默了会儿,喊道:“停车!”
柯东依命踩下刹车。靳秦下了车,却没有立刻离开。
柯东和凌然一齐转头看向张无病,兄弟,能灵性一点吗?怎么还愣坐在这里呢?
张无病看着两人无声的眼神,恍然大悟地爬出车外。脚刚落地,柯东便一踩油门把车开走,非常识相。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厚道啊?”凌然向柯东问道。
柯东从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嚷嚷着办公室的键盘不好用想换一批吗?”
车轮卷起烟尘,汽车的尾气飘散在空中,十分呛鼻。
安静得有些压抑的氛围中,先开口的竟是向来话少而沉默的靳秦:“你住在哪里?”
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竟是半句也不提刚刚在车上的事。
张无病有些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地带了点失望和不开心。
她若是计较,他定然感到头疼,可她若是一点也不计较,他反而感到更加烦恼。
“学校里的公寓。”张无病闷闷地答道。
靳秦听完也不废话,转身便往A大的方向走去。
此地距离A大还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两人一言不发地走着。一个沉默寡言惯了,向来不善言辞。一个虽满腹解释,却憋了一口气,等着对方先开口,与他要一个解释。
昏黄的路灯下,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直到站在公寓门口,张无病才礼貌似地哼哼道:“进去坐会儿?”
靳秦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公寓门打开,四十平米左右的套间,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该有的配套设施都有,难得的是布置雅致,干净整洁。只是隔音效果不大好,隔壁套间有放电视的声音传来——‘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张无病:……
你看什么不好,非要看《唐人街探案》?
“我不是gay。”张无病说完又补充道:“也不是伪娘。”
一路沉默的靳秦似乎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别过头去,肩膀却难以抑制地颤抖,似乎在笑又拼命忍着不笑。
张无病嘴角抽了抽:“想笑就笑出来。”
靳秦收了笑意:“不是你说我笑起来丑,让我尽量少笑吗?”
点了点头,这话确实是他说过的,不过,在见过靳秦之后,张无病早已无心再去关注别人是美是丑。
“丑就丑点吧”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