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张无病对高戴贝的怀疑让他对此人抱有成见,那么,此刻已经全都变成了感动。更因为之前的成见,这种感动便化作了双倍的感动。只是感激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他便被高戴贝一掌推开,再次摔倒在地。
张无病刚刚从心底升起的感动霎时消失了一半:“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便住了口。只见不远处的充气城堡上躺着一个人,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看着有些眼熟。如果刚刚高戴贝没有及时推开他,他便被这个不明飞行物给砸中了。张无病刚捡回来的小命又报销了。
“柯东。”
柯东躺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两人上前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还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靳秦驾着一辆园区游览车朝他们飞速驶来。
“她已经拿到了余新的魂魄,快走!”靳秦朝着两人喊道。
张无病和高戴贝大吃一惊,但事已至此败局已定,再挣扎下去只怕四人的小命都要丢在这儿了。
虽然柯东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不过眼看还能抢救抢救,张无病和高戴贝一起将他扶上车。柯东兜里的独针钟却掉了出来,滚到车下。因为事关柯东余生的寿命,张无病只得下车去捡。手刚要碰到地上的钟,一柄长剑凌空飞来插在了钟的旁边,险些削掉他的手指。
张无病抬头,只见赤秦已经追来,除了赤鲭之外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老柯。”张无病不敢相信地喊道。
赤鲭身边的那个人,正是老柯。
如果赤鲭和老柯是一起的,那么一切就都有合理的解释了。以阴魂驱动云霄飞车等游乐机械,将他们三个关锁在摩天轮里,把柯东打成重伤的人就是老柯。亏他之前还天真地认为A市没有术修,这一下就见到两个,还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老友见面,老柯却明显没什么寒暄兴致,他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茶碗,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老柯伸手轻轻地拨弄了两下。站在他身边的赤鲭忽然变得一脸木然。
“动手!”老柯朝赤鲭命令道。
朱唇微启,歌声婉转而出。张无病但觉头痛欲裂,心肝脾肺肾似乎一起跟着赤鲭的歌声颤动起来。抬头望去,车上的高戴贝和靳秦都痛苦地抱头蹲下,连靳秦也不能幸免。(ps.海音的次声波属于物理攻击,所以靳秦的挂没用。)
难道今天注定要葬身此地?
想到此,张无病艰难地朝着车上爬去,眼睛望着靳秦,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遗憾。可恨他手里还有柯东这劳什子的钟,让他不能握住她的手。
张无病想将钟放回柯东身上,钟面的玻璃被赤鲭的声音震碎,指尖扣入表盘,拨动那唯一的指针。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刺得睁不开眼睛。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飞速倒退,柯东从车上回到充气城堡,靳秦和园区游览车一起往后退去,张无病的肩砸到充气城堡上,高戴贝拖着充气城堡远去,张无病再次飞上天回到摩天轮里……
像是电影里的倒放一样,直到张无病的手再次轻点了指针,一切方才停了下来。
四个人站在园区门口,便如刚来的时候一般。
“这有什么难的。”柯东满不在乎地朝着导览地图上的‘珍珠泉’一指:“这鱼嘛,肯定是在水里的。”
靳秦和高戴贝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站姿,神态,语气,各自所在的方位都与四个人刚刚进入园区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张无病手上那只独针钟。
张无病低头一看,只见指针下那个红色的20已经变成了19.
张无病忽然醒悟,大喊一声:“跟我过来,快!”不管四人惊讶的表情,当先朝着钟塔跑去。
这面钟似乎被施了某种术法,将柯东剩下的寿命封存在其中,而这些时间却不是固定的,甚至也不是顺序的。
时间的数轴在这面独针钟里失去了唯一的方向,反转的指针带着一行四人回到了刚进游乐园的时间点,却是以柯东的寿命作为时光列车的燃料。而除了拨动指针的张无病,其他人并未意识或者说并未发觉到时间已经倒流,他们没有这段时间里的记忆。
这一次,一定要赶在赤鲭之前将聋钟抢到手!
跑出没两步,忽然想到除了赤鲭还有柯北。张无病刹住脚步转头对靳秦道:“你去摩天轮那儿,看到柯北就往死里揍他,千万别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