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噗!哈哈哈……”
整个审讯室里除了靳秦,几乎所有人都笑了。有的憋笑憋得辛苦,不时漏出一两声又慌忙憋住。
“年龄?哈哈哈”
“26”
“籍贯?哈哈哈”
张无病见他们这样实在忍不了:“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旁边站着的警员伸手一按有被按回了座位,脸上满是小锤锤打你胸口的愤怒表情。
“没,没有笑,我们没有笑,哈哈哈哈,你跟张无忌是兄弟吧?哈哈哈哈”
“实话告诉你,张无忌这个人物,就是以我为原型创作出来的!”他头一昂,一副非常认真非常得意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凌然骇笑:“我说,金庸写这小说的时候你还没生吧?”
张无病眼睛一瞪,呛道:“我穿越回去的不行吗?”
见过强词夺理的,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凌然瞠目结舌,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抓错了人,这么一个神经病怎么会是面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这智商?根本不可能策划这样大型的案子。可对比案发现场的照片,这敷粉面,这狐狸眼,这悬胆鼻又确确实实是他。
凌然回头朝靳秦道:“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无为有处有还无’了,张无忌是不是根据他来创作的我不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有病的,神经病这个词没准儿是根据他来定义的。”
靳秦不说话。张无病这小子看似在装疯卖傻,实则也是在装疯卖傻。但他的每一句都紧扣着凌然的上一句做出回答,内容虽然荒诞却又一定的逻辑性。而且一般人进了这儿,不说胆战心惊,至少也会强作镇定。这小子坐在哪里,竟仿佛有些怡然自得地东张西望,不时地拨弄着手铐的链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弹琴一样地自在又惬意。
这人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他身上的诡异之处就像这桩案子一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靳秦决定不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你和田鳅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张无病闻言望向靳秦,顿时眼中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靳秦,再开口,声音便轻佻了不少:“这位警官,我观你面相,眉结丁香,双目少神,实乃命犯桃花之相。”又是凝神一望,作惊讶状:“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这还是墙外桃花,靳警官你近日感情必有波折啊,不过。”他话风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浮起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要考虑一下……”话未说完后脖子上便是一痛。
“住嘴吧!”凌然气呼呼地将扭着张无病的脖子坐下,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在车上时怂得跟只鹌鹑似的任人搓圆捏扁,现在居然/色/胆包天调/戏起了靳秦。
“放手,快放手,不然我告你刑讯逼供。”
果然还是那个怂货,凌然恨恨地放开他回到座位上坐好,问道:“靳警官刚才问你话呢?哑巴了?”
张无病喘了口气,摸着脖子:“要债啊,田鳅这小子找我借了两千万。”他说着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靳秦。
真是要命!这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眉头都不皱上一皱。
张无病自来到警局便一路留心观察,不管是逮住自己的凌然还是门口站着的那小伙,都对面前这个叫做靳秦的女人毕恭毕敬的。不难看出,这个女人才是这里的掌控人。他以言语相戏,一般女人听了大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而稍微要强些的则是面红耳赤,拍案而起要么娇声喝骂,要么甩他两巴掌,给他一点教训。可是这个女人却不为所动,冷静理智得令人发毛。张无病开始有些担心,一会儿自己的行动只怕难以逃过她的眼睛。
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仍然是强作镇定,张无病闲闲地往椅背上一靠努力装出一副大款的样子,落在凌然和靳秦的眼中实则更像一个爆发户。且不说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有两千万的样子,只说田鳅一个陶瓷商人要两千万干什么?一听就知道是他在瞎编。
“他为什么要找你借两千万?做什么用途?”靳秦问道。
张无病偏头看着墙上的一副字——宾至如归,嘴角不由抽了抽,在这种地方挂这四个字,合适吗?
“他说要做一批高端陶瓷,资金周转不灵,所以找我借点。反正吧,区区两千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我就同意了。”张无病继续吹牛不打草稿。
靳秦自和凌然自然不会相信,对望了一眼,心知这小子又开始装疯卖傻。凌然问道“他在两天前与你在华道夫酒店见过一次,当时你们在做什么?”
张无病听他这样一问,赶紧说道:“靳警官你放心,我和他都是取向正常的男人,我们什么也没做!”
“呸!”凌然唾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和田鳅偷偷摸摸地去酒店干嘛?”凌然指着照片道:“你为什么给他美金?你们在交易什么?”
张无病瞟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自己将一叠钱递给田鳅。偏头回想了一下,当时田鳅这小子跟自己说收到一笔美刀结账的现金,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分不清真假,让他帮忙看看。照片拍摄的就是自己将钱交还给田鳅的一瞬间。没想到这居然成了警察现在责问自己的证据,想来田鳅一早知道有警察跟踪,并计算好视角,遮掩了自己递钱给张无病的动作,张无病还钱的动作刻意暴露出来,让警察拍到这一幕。这样一来警方十有八/九会认为那批陶罐的买主就是他吧!
张无病此时方才惊醒,原来自己早就被田鳅这混球给算计上了!真是三十老娘倒绷了孩儿——看走眼了。他接近田鳅本也是为了追查那批陶瓷的下落,不想,田鳅干脆顺手坑他一把,洗脱自己的嫌疑让警察怀疑上他的同时又保护真正的买主。
真是一箭双雕的绝妙好计啊!
张无病恨得暗自咬牙,面上却做害羞状,一手拉紧自己的衣领,一手轻挥:“讨厌,想不到凌警官竟然有这种嗜好,居然跟到酒店偷拍人家。”
凌然气结,不等靳秦发问便抢道:“谁特么跟踪你了!”不对,他确实跟踪了,这否认不大有说服力,转口道:“那是因为一个月前你跟受害人孟宁到这家酒店开过房,我是去查案的。”
张无病听到孟宁的名字吃了一惊,低头思索:“那小姑娘,没道理啊……”他明明已经告诉过她的,她只要按自己说的去做,不可能死的啊。他说的声音很轻,却未逃过靳秦的耳朵。
“张先生,你是否与被害人认识?”
这回张无病倒是大方承认了:“认识啊,她算是我的学生嘛。”
“学生?”凌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还是个老师?”
张无病整了整衣领,端庄而儒雅地道:“其实我,是个教授!”
其实你就是个戏精!
这小子又在吹牛皮,凌然笑了一声,问道:“那王小蔓呢?她也是你学生?”
“那倒不是。”
靳秦直奔主题:“你跟她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你的照片?”
张无病要怎么告诉他们,他跟这些女孩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接近她们其实是为了救她们,虽然最后都失败了。至于她们为什么要在手机里存放与自己的合照以及她们偷拍他的各种单照,张无病真的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