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袁一琦扔掉了手中的镰刀,从腰间拔出了两柄更加轻便、也更加致命的黑色短剑。
宿命的对决,在万千尸骸的注视下,轰然爆发。
青钰雯的战斧,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带着一种要将天地都劈开的、狂暴的力量。每一斧挥出,都卷起猛烈的罡风,仿佛能将人的骨骼都直接震碎。这是最纯粹的、属于北方军阵搏杀的厚重与刚猛。
而袁一琦的战斗方式,则是另一个极端。
她的身法诡异步伐灵活,如同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黑色蝴蝶。她从不与青钰雯进行任何力量上的硬碰硬,只是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对战场的敏锐嗅觉,不断地闪避、游走,如同戏耍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熊。
“还在为你那可笑的‘荣耀’而战吗,青将军?”
在又一次以毫厘之差躲过致命的劈砍后,袁一琦的身影出现在青钰雯的侧后方,她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刺向对方最脆弱的神经。
“你的国王,正在王都里,为你那还未到来的‘胜利’而狂欢。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荣耀’,早已被南方的黄金腐蚀得千疮百孔。”
“住口!”青钰雯怒吼一声,反手一斧横扫,却只劈中了一道残影。
“柏欣妤的背叛,只是一个开始。”袁一琦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你猜,在你这支主力军团覆灭之后,你那位骄傲的国王,还能在她的王座上,坐几天?”
“我杀了你!”
青钰雯彻底被激怒了,她的攻击变得愈发疯狂,也愈发失去了章法。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只想将眼前这个不断用言语羞辱她、羞辱她君主的疯子,彻底劈成两半。
袁一琦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青钰wen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使出全力一击、身体出现一个巨大而无法挽回的破绽时,袁一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瞬间贴入了她的怀中。
那是一个近到连战斧都无法施展的、绝对的死角。
青钰雯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太迟了。
“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袁一琦的左臂之上,一个早已伪装好的、由【禁忌工坊】特制的弹簧臂铠,瞬间弹射出一柄淬着幽蓝毒光的、三寸长的短刃。
那柄短刃,以一个最刁钻、最阴险、最不符合任何“骑士精神”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青钰雯那身厚重铠甲唯一的缝隙——小腹的丹田之处。
那里,是所有北方战士力量的源泉。
青钰雯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手中的符文战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道小小的、却又致命的伤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魔鬼般的女人。
她至死,都无法理解。
战争,为何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荣耀……是……胜利者……书写的……”
袁一琦看着青钰雯缓缓倒下的身体,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她没有立刻补刀。
因为她知道,对于青钰雯这样的人来说,让她在耻辱与不甘中慢慢死去,才是对她那可笑的“荣耀”,最彻底的、最残忍的惩罚。
她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
只见本已倒下的青钰雯,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一柄不知从何处捡起的、断裂的骑士长剑,狠狠地、向着袁一琦的后心,投掷了过来!
这是她作为一名战士,最后的、也是最不甘的怒吼!
袁一琦脸色一变,她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尽力侧身。
“噗嗤——!”
那柄断剑,擦着她的后背划过,虽然未能刺中心脏,却依旧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袁一琦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她猛地回头,却看到青钰雯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仿佛在说“你也不是无敌的”的、最后的微笑,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疯子……”
这是青钰雯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袁一琦捂着背后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看着青钰雯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沙哑的声音低骂道:
“顽固的……蠢货。”
她知道,这场对决,她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代价。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真正的敌人,还在那座冰冷的王都里,等待着她。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很快便将两位将军的身影,连同这片充满了血腥与污秽的土地,一同掩埋。
战场上,再也找不到青钰雯的尸体,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在官方的战报上,北方异国的大将军青钰雯,于图兰平原之战中,重伤失踪。
而北方的荣耀,也随着她的“失踪”,被彻底埋葬在了这场污秽的、凛冽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