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投石机!敌袭!举盾!”
后方的指挥官们嘶声力竭地吼道。
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举起盾牌,准备迎接巨石的冲击。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巨石的轰鸣。
而是一阵阵清脆的、陶罐碎裂的声音。
“啪!啪!啪!”
- 数百个黑色的陶罐,在半空中、在盾牌上、在士兵们的头盔上,轰然碎裂。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那股浓烟还要浓烈、还要肮脏、还要令人绝望的、如同实质般的黄褐色粘稠液体,混合着早已腐烂的动物内脏、扭曲的毒虫尸体和不知名的、散发着剧烈酸臭味的植物粉末,如同天降的污秽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北方军团的头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身经百战、从不畏惧刀剑与死亡的北方勇士们,呆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擦得锃亮的、象征着荣耀的黑铁铠甲,此刻,正挂满了黄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秽物。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再只是萦绕在鼻尖,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沾满了他们身体的每一寸,钻入了他们盔甲的每一个缝隙。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于生理本能的极致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们所有由“荣耀”和“勇气”构筑起来的精神防线。
“呕——!”
第一个士兵忍不住,扔掉了手中的战斧,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的呕吐,像一个信号。
“呕——!”
- “呕——!!”
呕吐声,如同瘟疫般,在严整的北方军阵中,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士兵们再也无法维持阵型,他们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盔甲,试图将那些恶心的东西从身上弄掉;他们用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要将吸入肺里的那股恶臭吐出来;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只想逃离这片被污秽所笼罩的地狱。
震天的战吼,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整齐的步伐,变成了狼狈的奔逃。
荣耀的战歌,变成了一曲充满了荒诞与羞辱的、肮脏的挽歌。
大将军青钰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超出了她所有认知范围的、地狱般的景象。她那身华丽的白狼战甲,也未能幸免,同样被溅上了几点黄褐色的污迹,散发着让她几欲作呕的气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
战争……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战争。
这是对“战争”这个词语本身,最极致的、最恶毒的亵渎!
“稳住!稳住阵脚!!”她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去唤醒她那支曾经战无不胜的军队。
但她的声音,早已被那此起彼伏的、令人心碎的呕吐声,彻底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冰川之锤”,那道曾让她无比自信的钢铁洪流,在没有遭受到任何像样的攻击之前,就因为“恶心”,而自行崩溃、瓦解了。
在远处的高地上,袁一琦透过望远镜,欣赏着自己这副完美的“作品”,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艺术家看到画布上最后一笔色彩完美融合时,那种充满了极致快感的、残忍的笑容。
“真美啊……”她轻声感叹,“战争,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在那片早已崩溃的北方军阵对面,那不勒斯的黑色旗帜,再次动了。
【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们,虽然同样被这股恶臭熏得脸色发白,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混乱。有的,只是对敌人那狼狈模样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复仇的快意。
团长陈琳,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抓住了这个由袁一琦创造出的、千载难逢的战机。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那片正在呕吐与混乱中挣扎的、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海洋。
她用嘶哑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发出了那道迟来的、也是最终的,反攻的号角。
“全军——反击!”
“为了刘洁!为了女王!”
黑色的礁石,在经历了海啸的冲击之后,化为了一柄更加锋利、更加致命的黑色长刀,义无反顾地,刺向了那片早已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的、肮脏的、正在呜咽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