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裘像一阵裹着蕾丝的旋风，从房间里直冲而出。伸出两只手紧紧把他搂进怀里，蕾丝袖口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浓烈的玫瑰香水味。

“是妈妈不好！我可怜的宝贝！”基裘的声音拔得更高了，折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手里。

她“啪”地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着红光的电子眼。“一定是妈妈我在怀楠雄的时候，没有杀到十五个人影响了胎气，才让楠雄宝贝控制不好念能力的！”

谢谢妈妈。请不要再进行这种反省了。这跟我的念能力控制力有什么关系，而且会失控的其实是超能力才对。

“好了，基裘。”席巴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放开楠雄，让他进来。”

基裘立刻松开手，齐木楠雄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领口，走进房间。

揍敌客家的核心成员都在。

席巴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端着咖啡。基裘坐回他旁边的位置。桀诺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的训练场，银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齐木楠雄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椅面很硬，靠背笔直，坐上去脊背自然就挺直了

“齐木楠雄。”席巴开口了。

齐木楠雄正襟危坐。

“你也快六岁了。家族有一个传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席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揍敌客家的孩子，四岁开始正式训练。体能，抗性，暗杀术。半年到一年后，开始实战。”

席巴顿了顿，看着他。“但你的情况特殊。”

“你是天生的念能力者。你的念能力觉醒极早，力量输出存在波动。”席巴翻开面前的文件，“比司吉建议你走辅助或战术支援方向。”

【以这孩子的天赋，辅助确实是最优解。】席巴的心声，和他的语气一样，没有多余的起伏。【正面战斗需要稳定的输出，他的波动是个隐患。楠雄在辅助位能发挥的价值确实远大于正面战场。】

席巴放下咖啡杯。“楠雄。你对自己将来的定位，有什么想法？”

【我同意比司吉老师的判断。】齐木楠雄说。

【我的能力不适合正面战斗。如果让我正面出手，我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控制输出，效率太低。但如果是情报收集、目标追踪、潜入接应，我的念力能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揍敌客家需要杀手，但也需要有人在后方支援。

我可以做那个人。】

他顿了顿。

【而且……我的能力太强，控制不好，万一在潜入杀人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那里炸平了怎么办。】

桀诺始终没回头。

桀诺：【他在烬那里练了一年多，从来没有主动使用过攻击性能力。一个天生念能力者，从小就有毁灭性的力量，却选择不用。

有意思。比司吉那丫头看人还是准。她的建议，不是因为这孩子的控制力有问题，是因为她看出来了这孩子自己选择了不杀人。】

齐木楠雄垂下眼。

呀嘞呀嘞。这个老怪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但桀诺没有揭穿的意思，甚至没有在席巴面前提过。

活得太久的人，对任何事都不急着下结论。

席巴沉默了很久。

“你的提案，我暂时接受。”席巴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齐木楠雄等他继续。

“辅助不代表不用训练。体能、耐力、反应速度，基础科目你必须完成。揍敌客的人必须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可以。】

“每个月有一次实战考核。你可以不亲自动手，但必须在场。作为辅助，你的任务是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为执行者提供有效支援。考核结果记录在案。”

【可以。】

“如果连续三次考核不达标，提案作废。你必须重新接受正面战斗训练。”

【可以】

席巴看着他，说：“你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您的条件很公平。】

席巴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齐木楠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出去吧。”

齐木楠雄站起来，出了房间。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那扇挂着历代祖先画像的长廊前，他停下来。

揍敌客家的人从画框里注视着他。银发，黑发。家主，非家主。两列画像，两种颜色，两条被预先写好的路。

他站在两列画像中间，顶着一头粉色头发。

银发和他没关系。黑发也和他没关系。

他是特质系，是超能力者，是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异类。

结果反而是最自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