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拉扯。

他听见比司吉在喊什么，听见烬在叫他的名字。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呀嘞呀嘞，真是糟糕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齐木楠雄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那种灰色很均匀，像是有人用刷子把整个天空刷了一遍，刷得毫无变化，毫无生气。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腐烂的，像是什么东西坏了很久的味道。还混着铁锈的腥气，夹着一点烧焦的糊味。

齐木楠雄躺在地上，盯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周围到处都是垃圾。

破布、烂铁、不知道从哪来的残骸，堆成一座座小山。

有些垃圾堆比他整个人还高，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随时可能塌下来。

远处有一些奇怪的建筑——用各种废料搭起来的棚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看起来随时会倒。

更远的地方，有烟雾升起来，不知道是有人在烧东西还是什么。

呀嘞呀嘞，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过普通日子吗。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注意到了脚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算了，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破布，可能是塑料袋，可能是某种已经腐烂到看不出原型的有机物。总之，踩上去软软的，黏黏的，感觉非常不好。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把脚挪开。

这个地方，真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垃圾。垃圾。还是垃圾。

往远一点看：有人。很多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有人拖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过，有人蹲在地上捡破烂，有人躺在地上不动。

齐木楠雄收回视线。

流星街，真的是流星街。

他想起那个梦里的男孩和那双很黑很深的眼睛。那个人……也会在这里吗？他到底是谁？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木楠雄转过头。

几个穿着破衣服的人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铁棍和刀。他们看起来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友好的表情。

那种表情齐木楠雄见过：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偶尔会出现的社会人士，就是这种表情。

领头的是一个成年人，脸上有一道疤，正上下打量着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也看着他。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穿着干干净净的运动服，站在这片垃圾堆里，格格不入。旁边没有任何大人，没有任何保护。

【哟，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看起来不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真是令人不爽啊。来流星街是想炫耀他的优渥生活吗，真是高傲啊，看我不把这小子揍一顿！】

领头的人想着想着，咧嘴笑了起来。

“你是新来的？”

齐木楠雄想了想，点了点头。

【算是吧。】

“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齐木楠雄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领头的人把手里的刀转了个圈，走过来几步。

“规矩就是——你身上的东西，归我了。再把你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我。”

他指了指齐木楠雄的衣服。

齐木楠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人。

其他几个人已经围上来了，把齐木楠雄围在中间，气势汹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