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奕又盯着宋时予看了一会儿，却没再开口。

重点不应该是在哪儿吃饭，而是已经分化成Omega的宋时予，不该再向从前一样追着自己跑。

为什么？

因为程泽奕害怕，害怕自己分化不成Alpha……

“哥哥？”宋时予只是稍微分神看了眼手机，再抬头就见程泽奕脸色煞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冷吗？”宋时予抓着程泽奕的手，说话间作势要脱下自己的外套，“先穿我的，我不冷。”

随即“吱——”的一声，座椅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程泽奕猛地站起身来，响动惊动一旁专心干饭的江皓言。

江皓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问了一句：“哥，你怎么了？”

不怪江皓言这样问，实在是这段时间的程泽奕，太不对劲了。

江皓言与程泽奕自幼相识，满打满算今年是两人认识的第十七年。在江皓言的认知里，程泽奕一直是一个懂礼节、知分寸、做事专注认真的人。

江皓言很少见程泽奕会被外界因素影响，哪怕是梁文的出现，在迫在眉睫的高考前，他还是能很快调整好状态，专注于学业。

可就在近几天，他发现程泽奕竟然在课堂上频频出神……

宋时予还维持着半脱外套的姿势，看向程泽奕的眼里同样含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不安。

“哥哥？”宋时予跟着站起身，无措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是我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吗？”

程泽奕方才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他只是在装傻，他习惯在程泽奕面前装傻，因为程泽奕总是心软。

他以为，这一次也能装傻糊弄过去。

又来了……

宋时予总是这样，处处维护他，无论对错，他总是第一时间跟自己道歉。

“不是。”

程泽奕无力地摇了摇头，他该怎么去同满心期待的宋时予坦白，自己好像分化不成Alpha了？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躲着我？”

喉结滚动，宋时予向前一步，攥紧程泽奕的手。

如果不是程泽奕一直躲着他，他也不会借着送餐的由头来教室堵人，更不会主动去论坛发帖宣誓主权。

“哥哥要拒绝我的追求吗？”

毫无预兆地直白打得程泽奕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软弱，面对宋时予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总是觉得，只要两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没被捅破，只要他跟宋时予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个问题，他们两人，便可以一直维持着现状，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追求？”江皓言的反应比程泽奕还要剧烈，强行将人掰过来面朝自己，江皓言又问：“宋时予你喜欢我哥？”

提起的心猛然坠落，宋时予呼了一口气，闭眼，“江皓言，你是蠢货吗？”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他也是你哥！”江皓言跟个没开窍的傻大个一样执着地追问。

“他姓程我姓宋，他是我哪门子的哥？我那两个亲哥还在国外呢！”

宋时予快要烦死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口的话，就这样被眼前这个蠢货打断。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哥是因为喜欢他？”

江皓言有种世界观被打碎重组的破碎感。

“不然呢？”

宋时予想过江皓言蠢，但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蠢！

“我以为你那是雏鸟情结。”

江皓言没有底气地小声回答。

宋时予的性格不算热络，至少江皓言从来没见过对方对除程泽奕以外的人热情。

而初来西川市那年，宋时予不过六岁，人生地不熟，会依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在江皓言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没分化前三人便总混在一起，时至今日，江皓言还是没有对方已经分化成Omega的实感。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三人之间所有的互动，都当成是好兄弟之间的来往。

“雏你大爷的鸟。”

宋时予难得地当着程泽奕的面儿骂了句脏话。

而程泽奕也难得地没去纠正对方话里的粗俗，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好像沉默，就能将这场闹剧翻篇。

宋时予顺势推舟的告白，最后演变成他与江皓言的互骂。

宋时予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挑个没人的地儿，至少，没有江皓言的地儿。

教室里陆续有外出吃饭的同学回来，宋时予不好再继续待在这里，他松开程泽奕的手，将外套留下。

“哥哥，我先回教室了。”

打开的盒饭一动未动，程泽奕下意识开口，“把饭吃了先。”

“好。”

宋时予坐回位置，嘴角偷偷扬起。

看吧，他就说，程泽奕总是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