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放下包,替他回答道。
程泽奕进门第一眼便留意到梁文嘴角的伤口,杂乱的念头在一瞬消散,他快步走近,神色紧张,“这是?”
他还真当禾野是不小心摔的,可这嘴角,分明是被人打的。
“谁干的?”
程泽奕压低声音,不想让禾野担心。
“真摔的。”禾野笑得坦率,“我没事,哥。”
乖巧的模样不像在说谎,程泽奕一脸凛然,“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程泽奕断没有想到,在十三中还有霸凌新同学的“习俗”。他虽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谈不上欢迎,但正如禾野所说,梁文是无辜的。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非要细究,他也是受害者。
程泽奕介怀梁文的出现破坏原本家庭的和谐是一回事,但眼看着梁文受人欺负,而自己置之不理,这样的事,程泽奕却做不出来。
“小文,不管你信与不信,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
程泽奕神色严肃,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并且一定会付诸行动,才会说出的话。
梁文置于床被下的手微微蜷缩,眼睑飞速眨动,焌黑的眼眸里,闪过几丝看不懂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梁文笑着将脸上的异样掩下去,“但真的没人欺负我,倒是阿宋,哥,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阿宋?”程泽奕震惊扩瞳,盯着梁文看了好半天,脸色一沉,“小文,以后别这样叫了,阿宋会不高兴。”
梁文没想到程泽奕第一时间竟是纠正他的称呼问题,图书馆负一层里,宋时予厉声冷脸告诫的画面再度浮现,刚打过止疼药的胸口似乎又开始疼痛,但他还是故作不解,“啊,我看哥平时都这样叫……”
“嗯,只有我能这么叫。”程泽奕打断梁文的话,回到正题,“你刚说阿宋怎么了?”
梁文咽下心底那点不爽,语气无辜道:“哥不知道吗?他分化了。”
梁文悠悠然看着他,程泽奕恍惚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挑衅,但那转瞬即逝的情绪太过缥缈,又让他不禁怀疑是自己多想。
程泽奕并未如梁文所预想那般因此而感到愤怒,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甚至在离开前还不忘嘱咐梁文,好好休息。
对方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望着程泽奕离开的背影,梁文冷下脸来。
*
宋时予的分化期来得又急又猛,他将自己关进房间,反锁门窗,任谁敲门也不理不顾。
房间内浓郁的梅子酒香似要将人灌醉,宋时予一针又一针的抑制剂对准后颈,都没有作用。
程泽奕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阿宋。”
屋内乒乒乓乓的声响没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很快,程泽奕听见门后传来宋时予破裂嘶哑的声音。
“哥哥?”
“是我。”
房门由内打开,一只白净瘦长的胳膊伸出,猛地一下将他拽了进去。
随即“砰——”的一声,房门再度合上。
屋内没有开灯,对外的窗户也被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挡住,滚烫而厚重的呼吸打在程泽奕的颈间,他下意识缩脖,往后退去的身子紧贴着门板,程泽奕退无可退。
宋时予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身子软塌塌的没有力气,声音软糯带有明显撒娇的意味,“哥哥,你怎么来了?”
理智与欲望天人交际,宋时予扣住对方的手,小拇指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摩挲。
似有若无的触感让程泽奕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战栗而起。
“阿宋。”他忍不住出声。
宋时予偏头将脸贴近对方的脖颈,湿热的气息存在感极强。
“哥哥,我在。”
嗓音哑得不像话。
黑暗将程泽奕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感受到宋时予贴在自己腰侧的胳膊传来灼人的温度,似要将他融化。
程泽奕没有分化,他闻不见满房间腻人的梅子酒香气。
但他直觉地嗅到危险的气息。
程泽奕后知后觉地想逃。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冲动的,冲动到只是从梁文那听说宋时予分化的消息,便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他忘了,极少一部分人的分化期可能会诱发发情……
“不是给哥哥发了信息,哥哥怎么还跑过来?”
宋时予的理智快要被消磨殆尽,另一手攀附上来,轻抚着程泽奕的脸。
程泽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没告诉我你在分化期。”
这话听着像倒打一耙,宋时予大拇指按在程泽奕的猫咪唇上,只觉手感Q弹,像块松软可口的小蛋糕。
“嗯,是我的错,哥哥。”
少年独有的笑声似轻弦乐,声声入耳连带着程泽奕的心脏也开始跟着噗通噗通,兴奋地跳跃起来。
程泽奕张口想要解释自己并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宋时予的拇指却顺势探入。
“那哥哥想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