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看向戚穗。今晚她和戚穗各有各的饭局要参加。从饭局结束后接到戚穗电话的反应来看，戚穗今晚没少喝。她本来想劝戚穗早点回家休息，但戚穗偏偏不肯，说反正回家她爸爸也在工作，不如出来玩。

柏风拗不过，也没有试图拗过她，和她约在Haze见面。

只是柏风不知道为什么傅燃也会出现在这里——傅燃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是巧合吗？还是……柏风看向戚穗。戚穗正巧回头，和柏风对视，因为喝多而有些失焦的眼睛在这一刻看起来却很清醒。

柏风忘记回应傅燃，傅燃以为她默许，在戚穗挪开的位置坐下来。

“你是不是喝多了？”柏风小声问靠近她的戚穗。

戚穗摇摇头，眼里再度茫然，话音还是甜腻，完全是喝多后惯有的模样，“没有呀。我没有喝多呀。”

“真的吗？你看起来和毕业典礼那次一样。”

“你很啰嗦诶。”

柏风说的是她们大学的毕业典礼。那天戚穗在庆祝会上喝多了香槟。不过她的酒品向来很好，喝多以后只是不承认自己喝醉，以及说话和动作都会变得黏黏糊糊。这时如果摆出家长的姿态要求她做什么，她会很乖很乖的听话，像一个小孩子。

“你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戚穗摇摇头。她真的嫌柏风啰嗦，腰一扭，面朝傅燃，“你要点什么酒？我给你推荐这一款哦……”她整个人都要趴到傅燃的胳膊上，手指在傅燃的手机屏幕上点一点。

Red eye，红眼睛。

傅燃没忍住笑，抬起眼去看柏风。柏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揉着眉心似乎很疲惫。

“她那杯叫灰姑娘。”戚穗的双手搭在傅燃的小臂，误以为她对柏风的酒感兴趣，“是用橙汁、菠萝汁和红石榴糖浆混合的，没有酒精。”

傅燃闻到戚穗说话时飘来的香水味。很古怪的，傅燃想，她喝了这么多酒，难道不该闻到很浓的酒味吗？还是因为自己也喝了一晚上，所以对酒精味道已经免疫？

“她不喝酒吗？”傅燃低下头，额头几乎快要挨着戚穗的额头，鼻尖贴着戚穗的鼻尖。这么近的距离早就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更超出她们目前关系可以有的距离。傅燃毫无察觉，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戚穗脸上细小的绒毛随着说话轻舞。

“她刚才喝了红眼睛呢。”戚穗说着直起身来，拿过桌上的空杯子摆到傅燃面前，“这杯就是。你来晚了，没有看见。”

“原来是这样啊。”傅燃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她说，那我也点一杯红眼睛吧。

“你们先喝，我出去抽根烟。”

柏风“呼”地站起来，戚穗和傅燃一齐看向她。赤橙黄绿的灯光在她脸上依次闪过，柏风谁也没有看，眉头皱着，大步流星朝店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