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守所回来之后,林晚晚病了一场。
不是高烧,也不是重疾,只是低烧不退,浑身像被抽了筋,连翻身都嫌累。医生说是应激反应,静养几天就好。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应激?
大概是吧。
毕竟亲眼确认自己爹是个站在窗边说“那是你的事”的人——换谁不得灵魂出窍?
手机震了好几回。
沈云薇没消息。
陆清清倒是连发三条:
“见面时间定了吗?”
“你还好吗?”
“怎么不回?”
她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是不知如何开口。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原主的债、林父的罪、沈家的血……还有她自己——
穿书者?替罪羊?还是一个明知火坑还往里跳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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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敲门声炸响。
不是轻叩,是砰砰砰,带着火气,像催命。
林晚晚挣扎着爬起来,拉开门。
陆清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橙子和梨,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怒意。
“五天不回消息,”她径直进门,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我以为你死屋里了。”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差一点。”
陆清清瞥她一眼,没多说,转身进厨房。烧水、找杯子、撕开蜂蜜包,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过来。
林晚晚接过,捧在手心,暖意从掌心漫上来,却迟迟没喝。
“说吧。”陆清清在旧沙发上坐下,目光如炬,“出什么事了?”
林晚晚沉默片刻,低头把那杯水一口一口喝完,仿佛借着那点甜味攒够了力气。
然后,她把看守所的事全说了——
林父的坦白、那句“那是你的事”、她蹲在阳光下动弹不得的瞬间……
也说了沈云薇这几天杳无音信。
陆清清听完,久久未语。
良久,她问:“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林晚晚摇头。
“还查吗?”
“查什么?”
“你之前问我调查公司怎么收费。”陆清清盯着她,“那张剪报,你还想往下挖吗?”
林晚晚怔住。
她几乎忘了。那张泛黄的剪报,原主稚拙的笔迹——
“妈妈说是她自己跳的……不是我爸爸。”
她还想继续追下去吗?
想。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让沈云薇更痛?让自己更罪?
陆清清像是看透她的踟蹰,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让人查到的。”她说,“关于沈母坠楼事件的。”
林晚晚盯着那个袋子,手指蜷了又松。
“不敢看?”陆清清问。
林晚晚抬眼:“你为什么帮我?”
陆清清没答,反问:“你为什么帮她?”
林晚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是啊,为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活命。
后来呢?
跳河捞手帕时,她想的是活命吗?
断骨送文件时,她图的是活命吗?
陆清清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冬日的湖面。
“我不知道你是谁。”她轻声说,“但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两块碎掉的镜子,非得拼在一起,才能照见完整的光。”
她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文件袋里有我的电话。想查,随时打给我。”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