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不依不饶，甚至丝毫听不出许青砚语气中的不耐烦，自作主张给许青砚做了决定，盘问许青砚酒店的地址，说自己要来接他。

“...抱歉，我真的不来，我很累。”

乔治哀求：“别这样，青砚...”

“乔治。”

应也觉忍无可忍，他拿过许青砚的手机，打开镜头，对准自己，但还是收住了脾气：“我们之后有别的安排，抱歉，他无法奉陪。”

言罢，他果断挂掉了电话，无视乔治对“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一起”的质问，把手机扔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许青砚。

他生气了。

许青砚也同样抬眼看着他，等了半天，还没等来应也觉的谴责，于是主动开口：“他加我的时候说过不会打扰我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打电话，而且，就算刚刚你不在，我也不会答应去他家。”

“问题在这吗，青砚。”应也觉叹了口气，柔声说，“你为什么人这么好？读高中的时候被冤枉了不为自己辩诉，在公司愿意承担明明是别人的工作，刚刚这明明是骚扰，你居然也能忍住不把他从列表里直接拉黑。”

他深吸一口气，想接着问，那为什么当年抛弃我的时候能这么干脆，这么果决，八年内一点联系都没有。

话到嘴边，应也觉还是收住了。

他答应过许青砚，不会逼他给自己一个答复的。

慢点就慢点，对自己狠一点就狠一点。许青砚此刻像被吓到一般呆呆望着他，应也觉没法不心软，他轻抚了抚青砚柔软的头发，还是叹气。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骚扰你。”

许青砚垂眸，他看着应也觉握紧的拳头，凑过身去握住他的手。

他同样轻声细语，像在哄人一般，语气温柔：“应也觉，可能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许青砚的手凉凉的，应也觉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反握住他的手，想要给对方带来一些温暖。

“你好像知道我高中的不少事情，是闻安言告诉你的吗？那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来E国吗，原因也相当简单，高中毕业后，我和闻安言因为这件事误会，我很久没和她联系，大学里每天两点一线地过日子，也很无趣，后来有一天，我看到我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她说她搬来了E国。我从小，真的很少和我妈妈住一起，连联系都是逢年过节才问候两句，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每个人的人生都在向前走，为什么我要在原地，我也很想她，所以叛逆之下，我就买了来E国的机票，结果，被困在了机场。”

他轻声笑了，许青砚的声音清亮又带着柔和，应也觉感觉被自己握住的手也在轻轻蹭着自己的手心，跟着他的主人一起陈述着一个被藏于心底多年的事实，耐心安慰着他。

“被你接回家的那几天确实很叛逆，我还不到二十岁，你也才二十岁出头，我们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答应了我如此离谱的请求呢？直到离开的前一晚，我才意识到，我这么做根本不是为自己好，我选择了放荡，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还拉着你一起堕落，更是害了你。”

“我不想过之前的人生，但是现在的人生也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去找找我想过什么人生，所以我回去了，我更不想让你过这样颓败的生活，所以...所以...”

他渐渐说不出话。

许青砚明白，应也觉还是在怪自己的不告而别。

他回去的那一个星期，S市下了当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十年内最大的一场雪。树叶上、草丛中积满了一夜飘零落下的雪花，许青砚还是和之前的作息一样，每天宿舍图书馆教室三点一线，不知道是不是荒废一周后内心的愧疚感作祟，他竟然不觉得疲惫，也没有想起在E国的那些夜晚。

他努力把应也觉从自己的记忆中抹除，更想把自己从应也觉的记忆中抹除。

直到几个月前，应也觉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往事就像潮水一般涌来，他才意识到那些记忆究竟有多么深刻。

刻意忘记也没用，已经深入骨髓。

许青砚突然觉得筹备完美的表白没有用，有些话是没办法一直憋在心里的。

他抬头，应也觉的神情与往常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很明显，他的手在颤抖，他也在紧张。

许青砚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说：“应也觉，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