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砚无力地听着。
闻安言毕业后知道了当年高中发生的事,而贺宁知则完全从许青砚的视角听过当年的委屈,两人见许青砚神色疲惫,以为是孟轻扬的存在让他不悦。
但许青砚不能一直这样,过去的事情他需要走出来,更何况,许青砚又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那个犯错的人可以在同学聚会上游刃有余,许青砚却要因此事无奈选择不参加。
闻安言宽慰说:“我知道,你是不是不想见到孟轻扬。”
许青砚没有回答,他不点头也不摇头,闻安言便当作他默认了。
许青砚是不想见到他,但是这一情绪并不足以让他放弃参加聚会的权力,他抬头和对面二人对视,叹了口气:“没有,这不至于。”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贺宁知即刻就换了副表情,他主动抬起许青砚的手和他击了个掌。
“对嘛,那该死的家伙还不一定来的,高中的时候整天就想着作弊,果然没考上好大学,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从事什么工作,但这种不踏实总想着走捷径的人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就算他来。”贺宁知把不知道从哪买来的蛋糕递到许青砚手上,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郑重承诺,“我和安言都在呢,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说他会不会同学聚会上碰到哪个事业有成的就想着让人家提拔提拔自己,那你就态度强硬一些,说这人高中作弊不成还倒打一耙,和他合作那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
“这蛋糕,送你了,来的路上碰到一家小作坊买的。”
许青砚知道如果此时自己再不装得轻松些,笑一笑,面前这两个人估计会更加担心,于是他收下贺宁知的“馈赠”。
“好,那时间和地点一会发给我。”他笑着说,“安言不是还要看晚自习吗,我们走吧。”
走出书店后方的小巷,没过几步就是闻安言所教的高中,贺宁知这一单身人士向来自由自在神出鬼没,还没等到校门口,他便和两人告别,说自己还要去别的地方再玩一会,天才刚黑,不想回家。
“他这性格还真是从小贯穿到大。”闻安言感叹,“你知道我高中是怎么认识他的吗?有一次做广播操,我不想去,但是教室里又有人来查,所以我就躲在了楼梯后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结果刚爬进去就碰到他在里边写作业,把我吓了一跳。”
秋天到底是秋天,晚上的风吹过来都有点冷,许青砚便走便听着闻安言讲高中的往事,刚刚内心的焦躁不安渐渐淡化,虽然“如何正确回应应也觉的告白”这件事依然悬在心上,让他正听得入神时,又忍不住走神去思考。
许青砚父母离婚得早,两人又都是事业型强人,几乎没法分出时间来照顾许青砚,于是从他上学开始,家里要不就是自己一个人,要不就是和陌生的阿姨在一起,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阿姨也一年一换,刚和上一个阿姨熟起来,觉得自己有了依靠,过了几天回家时,家里又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后来读了初中,他才知道阿姨是父母轮流请的,而两人都觉得对方请的不如自己的好,所以总是自信地把上一年对方请的这位换掉,而等到第三年又轮到自己时,当年的那位阿姨已经找到了新的、稳定的雇主,没法再继续照顾许青砚。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过什么稳定的关系,许青砚发现自从和闻安言重逢后,他就不想在让两人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导致再次的断联,这一对关系的占有欲甚至渐渐蔓延,他现在觉得,和应也觉断联也不是他希望的,读大学时常听刚分手的同学说“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所以许青砚如果想和应也觉一直保持联系,最好就是,不要和他成为恋人。
但在这一想法冒出的那一刻,许青砚又犹豫了。
再怎么样,他和应也觉也不是普通朋友关系,那段走身不走心的过往始终阻隔在两人之间,让许青砚无法决定自己究竟要如何回答,总不可能说,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适合吧?
他俩明明非常合适。
闻安言还在滔滔不绝,许青砚其实没听进去几个字,他惯性般地陪着闻安言走到了校门口,突然,对方讲故事的声音停住了。
许青砚疑惑转头,却发现闻安言也正疑惑地看着自己,她手指了指,示意许青砚往左边看。
左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而应也觉正站在车边,看到两人发现了他,便挥了挥手。
闻安言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问:“他在这干什么,总不能是接你回去吧?”
许青砚不可能这时候还撒谎,如实回答:“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的。”
“你们俩不是同事吗?同事为什么要来接你回家?”闻安言大惊失色,但她的反应很快,距离应也觉只有二十多步了,她躲在许青砚身后,试图用对方的身体遮挡自己的下半张脸,不让车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看到自己在说话。
“南老师下班后都不会送我到寝室。而且,他为什么知道你今天在这?你还给同事报备行程啊?”
“因为我们不止是同事的关系。”许青砚回答,“我和他是室友,合租对象。”
“哦哦,室友,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不对呀,那你为什么要给你的室友报备行程?”
这句话刚说完,两人已经走到了应也觉面前,对方礼貌地和闻安言打了个招呼,闻安言却觉得对方道貌岸然,南慕还说他热情友善呢,看来完全是骗她。
什么热情友善的人会要求室友报备行程?
应也觉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他把许青砚从闻安言身边拽过来,到自己身后,客气询问:“你们今晚吃的怎么样,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