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越来越大。

许青砚呆坐在床上，他没有回答应也觉的问题。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表白太突如其来了。

他想问，你真的想和我恋爱吗？如果想，当年怎么连自己的联系方式也不留一个？我们真的合适吗？如果合适，为什么他的内心没有丝毫被表白的喜悦。

许青砚揉了揉床上的被子，试图缓解尴尬和内心的不安。

应也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可以再想想，我会很有分寸感的，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很晚了，先睡吧。”

许青砚感觉应也觉是朝他笑了笑，但说完，对方便钻进被窝里，背对过去。

这一晚上虽然发生了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但许青砚竟然睡得格外好，早上睁开眼睛时，应也觉已经洗漱完毕了。

一夜雨后，早上的空气水分十足，天上还飘着毛毛雨，路上的行人都躲避在伞下，车辆簇拥着缓慢前行，许青砚顺手拦了辆出租，三十分钟后，两人才到达高中校门口。

还是一样的流程，或许平时回母校探望的学生也很多，保安照例问了两句便放行，许青砚没有在这熟悉的朋友，只好随心而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剧院。

“我读高中的时候，每次期中期末考完，学校都会在这放电影。”

许青砚没有转过身和应也觉对视，双眼有些迷茫地盯着眼前的建筑，说。

他和应也觉从起床到现在几乎没交流过，刚刚在车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只能随着应也觉一起沉默。

可说完话，他又不安地深吸一口气，不管有没有听到回答，依然留给应也觉一个冷漠的背影。

怪可爱的，应也觉偷偷笑了笑，回答：“怎么和我们学校一个德行，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许青砚放松下来：“其实我高中三年没来看过一次，每次考完试之后立马就发答案，趁人家看电影的时候，所有科目的考试卷我都订正好了呢。”

应也觉：“......”

“考完试，对答案，订正，然后接着上课，写作业，又是考试，对答案......”

应也觉渐渐走到了许青砚前面，面朝着他：“不会觉得很累，很单调，很枯燥吗？”

“当时觉得还行吧。”许青砚摇了摇头，思索着高中时期发生的种种事。

“累或许有，单调倒是没觉得，你知道吗，我高中和闻安言关系可好了，她还尝试强行带着我去看电影，差点就成功了。”

说着，许青砚笑了笑，他抬头看向应也觉的眼睛，对方也正注视着他。

夏末秋初的校园里，树上没有金黄的叶子，倒是树旁的小路上，飘散着一地被风雨击打而下的绿叶。

应也觉问：“那为什么没有成功？”

小路湿滑，踩上树叶更是容易摔倒，他没法再倒着走，只好慢下脚步，和许青砚并肩。

“我被她拽出了教室，结果看到了对面高三楼，教室里全是低头写字的人。我想，高三生怎么能这么努力呢，教室里几乎没有空位置，甚至都没人被我们这幢楼的吵闹影响到，全在认认真真学习。”

许青砚又想了想，接着说：“我又回头看我们教室，空无一人，甚至讲台上还有几张无人认领的试卷，当时对高三的恐惧和崇敬一下子就起来，于是甩开她的手，决定要为高三做准备。”

应也觉打了个响指，打趣说：“这么有意思呢。”

“嗯，现在想想是挺好笑的。但当时我的恐惧可是真的。所以说实话，我感觉我高中确实不单调，虽然每天上着一样的课，发生的事可大有不同。”

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许青砚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立刻问：“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之后回想起现在是什么感觉？”

“有的。”应也觉点头回答，“我上数学课的时候经常会这么想，想以后毕了业，会不会在某个下午想到曾经自己在课上这么困，都是头磕到桌子上才清醒过来的。”

他笑出声，连带着许青砚也嘴角轻扬。

即使昨晚没有得到回应，应也觉却觉得轻快不少，至少他说出了口，至少许青砚没有当场拒绝他，既然还有希望，那他从表白晚之后就翻来覆去焦虑得睡不着，早上起来再接着害怕做什么呢。

他又接着说：“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也这样，或者每个高中生都一样吧，平时做的所有努力全是为了得到一个好成绩，但要是让我回想我的高中，首先想起的也不是那些荣誉。”

“反而是我被食堂的饭难吃得吐出来，早上跑操时偷偷躲在教室被抓到，还有你刚刚说的，想象未来的自己会怎么回想这一刻。”

校园内真的很安静，许青砚听着应也觉轻柔的声音，扑面而来都是青草的香气，他甚至怀疑，今天真的上课了吗，这个学校不会就只有他，应也觉，门口的保安大叔，还有这地上的雨水和花草吧。

直到熟悉的铃声像天雷一样在整个校园内响起，学生奔跑过走廊的声音骤然传来，许青砚才回过神。

他一把拉住应也觉的胳膊，把他拉近，兴奋地说：“是感受。”

“我们副本内最重要的，是感受。”

*

逛完校园，两人又去拜访了曾经教过许青砚的老师，等他们回到S市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养宠人大概都是如此，许青砚和应也觉并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的打算，直接驱车回了家，一开门，两条大型犬便疯了一般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