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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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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屿推开咖啡厅的大门,刚好见到了坐在最里面靠窗的男人。

对方发来的地址就在市区一条咖啡街里,每家店铺都装修得舒适特别,未到入口就先传来咖啡香气,阳光温暖宜人,行人零散,脚边带起沾着尘土的金黄的银杏叶。

如果不是带着重重心绪,这该是个非常惬意的下午。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毛呢长风衣,内里一件白色高领羊绒衫,黑色修身长裤,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打扮得体,又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已经有那么冷了吗?方颂屿出门急,一收到那条消息,马上便告诉了叶鸣川,接着自己也动身前往对方约见的地点。这会儿就穿了件灰蓝色半袖卫衣,和一条白色排扣阔腿裤,显得很随意。

“方颂屿。”

那人半抬手朝方颂屿招呼了一下,方颂屿定了定神,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方颂屿有无数个疑问挤在脑子里,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否是恶作剧或是有什么危险,但他也不可能说服自己就这样无视那条信息。

方颂屿在男人对面坐下,才发现他肩头趴着一只蓝黑色的捕鸟蛛。方颂屿没有把赤狐放出来,他能感觉到那蜘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觉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对方就按亮桌面上的点单按钮,示意方颂屿点单。

方颂屿把话咽回去,随手点了杯摩卡。男人不慌不忙地翻着菜单,手指敲着桌边,似乎真的一门心思在思考要喝什么。

环顾四周,工作日的下午,人不多,除开他们,零零散散坐了三四桌。旁的人看着这两个穿着风格和体感季节都大相径庭的人,觉着好奇,不时也会向他们看两眼。

“好了。”

方颂屿回神,见对方正了正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叶与棋,你可以和叶鸣川一样叫我棋哥。贸然把你叫过来,还请见谅。”

他说话很客气,虽然估计已经知道了方颂屿的很多信息,但出于礼貌,方颂屿还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叶与棋毫不掩饰地把方颂屿上下打量一通,而后弯起嘴角点点头:“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以前我就想,那小子如果有和自己契合的哨兵,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全科最高评价毕业,不错啊。”

方颂屿不知怎么回应这句对自己的评价,于是直切正题问道:“你说你是叶鸣川的堂哥?”

“怎么,不像?”叶与棋笑了笑,恰好送餐机器人到了桌边,他把两杯咖啡端下来,把摩卡递到方颂屿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榛子拿铁喝了一口。

不能说像,也不能说不像。方颂屿在叶鸣川的记忆碎片里曾见到过这位堂哥,碎片里看得没有现在清晰,现在看来,他们两人眉眼确实有几分像,据叶鸣川说,叶与棋比他大九岁,而眼前的人看起来显得要更年轻些。

只是两人给人的感觉和自身的气质,实在太不一样。

现在方颂屿没空管这些,只说:“棋哥,叶鸣川他在到处找你。”

“我知道。”

“你知道?”方颂屿疑惑。

“我还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哨兵,契合度百分百,不多见啊。”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消息?”

“他从小没什么闯劲儿,一在家就只知道黏着家里人,现在让他多跑跑,没什么坏处。反正到了这个级别的向导,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避重就轻。然而他毕竟是叶鸣川的堂哥,又是第一次见面,方颂屿不好紧咬不放,只好换了个问题:“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叶与棋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能理解你有很多疑虑,但是方颂屿,你的问题有点多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看叶鸣川的连接者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之后想请你们俩去个地方商量点事,仅此而已,不用多想。你的能力很强,虽然不是顶级的哨兵,但你完全可以做到比现在更多更有用的事情,别浪费了自己。”

方颂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想问为什么。为什么选在这样一个时间突然主动出现,为什么他不回家去,让所有亲人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消息,又是为什么要从世联科院逃走。

只有一个答案是明确的——现在的叶与棋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方颂屿没再说话,低头喝自己的咖啡。

这回轮到叶与棋问他:“你已经把我来找你的事情告诉叶鸣川了吧?”

方颂屿点头,声音平静:“你联系我的号码是虚拟号,所以他也还是没法联系你。”

“我这个弟弟太爱刨根问底,比你问题还多。有话,还是当面说吧。地址我之后会发给你。”

方颂屿又点了点头,过了会儿,犹豫着说:“叶鸣川一直很担心你,你们的家人也是。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棋哥,你……还是给他们报个平安吧。”

叶与棋从鼻腔里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喝完自己的咖啡,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好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麻烦你跑这一趟,现在你可以慢慢享受这个下午。”

从方颂屿身边走过时,叶与棋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少喝咖啡,向导给你建立的精神屏障抵挡不了咖啡因对神经的刺激。”

-

方颂屿和宋亦辛换了夜班。

叶与棋说得没错,咖啡因和酒精这类东西对哨兵的神经刺激是普通人的数倍,精神屏障不管用,因此觉醒后,方颂屿几乎都不喝这些东西。今天他心思完全放在叶与棋的出现这件事上,糊里糊涂喝了咖啡,导致一整夜精神抖擞。

终端界面上是叶鸣川最后回复的一条信息,说明天会搭最早的一班区域列车回来。

“回来”这个词不免有些微妙,在方颂屿看来,如果没有叶与棋的消息,如果叶与棋一直不现身,那么自己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这位连接者,更有可能,两人就此成为一对名存实亡的觉醒者搭档,在任务之外,非必要不会再见。

叶鸣川在第八区第三前哨塔的时间,不过区区两个月而已。

方颂屿坐在瞭望台里,百无聊赖地盯着信号台出神,恍然又想起叶鸣川离开前的那个夜晚。

叶与棋说会发地址过来,等了一晚上也没什么动静,虚拟号码都是随机生成的一次性的,方颂屿试图反向追踪也无果,完全只能被动地等他联系自己,这种感觉莫名让人感觉烦躁。

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今天下午的整个交流过程,没能咀嚼出什么多余的有效信息,反而那句避重就轻的回答总会冷不丁在脑子里冒出来。

想了想,他打开和叶鸣川的聊天界面,就像之前每天都要说的一样,发了句“回来也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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